和帝见她步步走来,从刚开始的慌乱到渐渐镇定,心中又赞又叹,待她走到自己身边,忽觉几日来所有怒气都云散了,一时冲动,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膝上。

    小鱼大惊,片刻又安静下来,和帝感觉到她挺直的脊背,怒气重又袭来,捏住她下巴,“朕便硬留了你,又怎样?”

    小鱼默了一会,垂下眼眸,“奴婢只是一个婢子,您与太后,连着贤妃娘娘,丽妃娘娘,甚或是德娘娘,琼贵人,哪个不是可以把奴婢想怎样,便怎样?”

    和帝烦闷,把她推开,起身冷笑道,“说到底,你不过和她们一样,朕已经答应封你位份!”

    小鱼跪倒,抬眸冷静道,“然后呢?便如媚兰姐姐一样,不过死了能葬得厚些。”

    “你!”和帝气急,半晌沉声道,“你与她不一样。”

    “呵,”小鱼别开脸,“有何不同?昨日之媚兰,明日之小鱼也。”

    此时日头下沉,天边晚霞红艳,不同于正午的骄阳灿烂,却如即将燃尽的炭火一般,深灰下依然绚丽。和帝看向小鱼,半侧着脸,小下巴微微抬起,眼中也凝着两簇小小的火焰。霞光撒在她身上,染红了身姿,仿佛也要跟着燃烧起来。

    以往怎会觉得她性情清冷?现下看来,那清冷只是表面,内里实际竟是火一般的性子,只不过被外表那层冰凝住了,就如未爆发的冰火山。

    而自己,在不自觉中,在还没觉察那热之前,已经投入,待醒过来,却已深处火海。

    和帝觉得一股麻麻的痛从心底传来,他直视小鱼,“你当真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从朕身边逃开?”

    小鱼也望向他,“奴婢只想逃开这深宫。”

    和帝握紧拳头,声音连自己都觉得苍白,“朕便强留你,又如何?”

    小鱼苍凉的笑了,轻声道,“您不会的。”

    和帝摸上小鱼脸庞,不出所料,红艳的脸颊触手处仍是冰凉,“朕这几日,一直在犹豫,要不要……。”

    深深叹一口气,刚想要把手拿开,小鱼却凑上他手。和帝一颤,看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上温柔的暗影。半晌,听她轻轻说,“奴婢小时候,爹爹有次给奴婢捉来一只雀儿,奴婢将它养在笼中,它很聪明,会唱歌,能听懂人话,奴婢很喜欢它。”说着抬起头,看向和帝,“奴婢想到那只雀儿,便知皇上您一定会让奴婢离开这里。”

    “奴婢大胆,”小鱼的眼睛突然变得水般清澈透明,“皇上您,不讨厌奴婢。奴婢今日这般,实负了您的君恩,触犯了您的骄傲。可是,也正是您的喜爱和骄傲,才会真的放奴婢走,不是吗?”

    和帝有些怔住了,“你怎不想,因着朕喜爱你,便更不会放你走?”

    小鱼摇头,“媚兰姐姐曾告诉奴婢,我们这样的人,在主子眼里,便如那桌椅板凳一般。若您看奴婢,还只是一个物件,或会因着喜爱不放,可,可奴婢知道,在您眼里,奴婢已经是一个人,已经是个知痛知苦的人,”说着忽然眼中含了泪,“就像当时,奴婢后来看那雀儿,已经是个朋友,所以才能放了它。”

    和帝不语,看着她闪动光芒的脸庞,低沉道,“你小小年纪,便如此通透,不知是福是祸。”

    小鱼恍然一笑,眼泪扑簌簌掉下,叩首道,“奴婢贱命一条,福祸皆不为惊。”

    和帝背过身子,半晌,听衣物螅嗦,知道她已走远,心中那麻痹的痛感渐渐扩大,忽然涌起一层真切的悲哀,有些人,有些事,只能眼睁睁看它如流水般,一去,便再无可挽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配乐,某想说的是,其实歌听到最后,就是感觉,西洋乐也实在可以配,只要感觉对

    不过为了最大限度的增进大家阅读的乐趣和体会那感觉,某决定将歌曲放在这一章之后,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先看文,再听音乐,看那感觉对不对:)

    所以下一章只是配乐,还有一个对于某来说的惊喜,居然找到一副切题的图画----秋艳图请大家欣赏

    秋艳图

    作者有话要说:还记得小鱼与和帝合作的不,很意外的,找到一副基本切题的画,请大家欣赏,不过窃以为,如果下面的菊花再泼洒写意一些就更好鸟:)

    此外,给马致远的词改了一段貂,如下

    花村外,草店西,晚霞明雨收天霁。四围山一竿残照里,记忆中一抹人影入画去。

    附: 配乐歌词 when i' back on y feet

    gonna break these chas around

    gonna learn to fly aga

    ay be hard, ay be hard

    but i'll do it

    when i' back on y feet aga

    soon these tears will all be dry'

    soon these eyes will see the s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