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盈盈手腕一翻,借力抽回宝剑,又是一剑刺了过来,林轩双目如电,出手如风,食中二指紧紧夹住任盈盈的宝剑,不等任盈盈加力,无名指轻轻一弹,把任盈盈附着的真气尽数卸掉。

    “公子好本事,却不知公子此来,所为何事,莫不是来降妖除魔的?”

    任盈盈深通变脸大法,见胜不过林轩,当即收手,用两句废话扯开话题。

    林轩松开任盈盈的宝剑,解释道:“哪有带着家眷出门杀人的,今日此来,只是为了寻人演奏这笑傲江湖曲,遇到任小姐不过是个意外。”

    “意外?你当我三岁小儿不成?”

    对于这话,任盈盈是半点不信的,她虽然是日月神教圣姑,麾下上万人马,可身份极度保密,那些手下万不敢暴露她的身份,更别说闺名了。

    蝶舞说道:“这位姐姐,这件事情确实是个意外,那日在华山”

    蝶舞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堆,无外乎就是受人之托,找人演奏曲谱,至于林轩如何知晓任盈盈身份,自然是提都没提。

    琴箫合奏,音律交友,任盈盈对于蝶舞颇有好感,蝶舞这般罗里吧嗦的解释,她也不着急,反而凝神静听。

    蝶舞说完的时候,任盈盈递过一杯茶水,嗔道:“妹子天姿国色,怎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罢了,看在妹子的面子上,今日的事情我不计较,林公子目的达成,还请回去。”

    “琴箫合奏,天下无双,如此琴曲,听一遍怎么够,罢了,今日唐突佳人,实在是天大的罪过,这本琴谱就留给任小姐作为赔罪礼物,告辞。”

    林轩留下琴谱,带着蝶舞离开了。

    看着林轩的背影,任盈盈轻声说道:“向叔叔,你觉得这林轩是来做什么的。”

    “吱呀”一声,任盈盈身后的小门打开,一个身穿白衣,容貌清癯,颏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的壮汉走了出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任我行的心腹手下,天王老子向问天。

    “不知道,林轩此人颇为奇怪,在被余沧海灭门之前,不过是个普通的阔少爷,武功智计无一可称道之处,传闻在衡阳城,余沧海和木高峰争夺林平之,失手打死了他。

    数月之后,林平之再次现身,改名林轩,武功大进,这点还能用辟邪剑谱来解释,可智计,性格都大为改变,别的不说,辟邪剑谱里面总不会有赌牌九的手法吧。”

    向问天为人豪爽且多智,非常在意情报收集,林轩如同彗星般崛起,短短时间便有如此实力,早就进入到向问天眼中。

    这些时日,向问天把林轩查了个底掉,若非他不信鬼神,怕是能判断出林平之被人借尸还魂了。

    任盈盈点了点头,她也奇怪林轩所作所为,一边思索,一边胡乱翻看琴谱,猛然发现,琴谱后面写着四行字。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这四句诗并不挨着,前两句出自林升的题临安邸,重重叠叠的青山,鳞次栉比的楼台和无休止的轻歌慢舞,写出当年虚假的繁荣太平景象。

    后两句出自林逋的山园小梅,描绘出梅花清幽香逸的风姿,被誉为千古咏梅绝唱。

    虽然都是林家的人,可林升林逋和林轩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就算是碰瓷名人,引用林升的诗句也该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当汴州”。

    任盈盈智计何等惊人,越看越觉得诡异,突然问道:“向叔叔,你最近是不是要去西湖梅庄?”

    向问天奇道:“你怎么知道?”

    向问天和任盈盈都认定任我行没死,一直在追查下落,直到最近一些时日,向问天才知道任我行或许就在西湖梅庄,暗中策划救援方案。

    这件事情干系重大,只有他一人知晓,旁人绝对不知,任盈盈又是如何知道的。

    低头一看,却是任盈盈递过林轩送的曲谱,看到上面那四行字,向问天惊叫一声,饶是他胆大包天,自号天王老子,也吓得冷汗涔涔。

    “不行,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我这就去杀了他。”向问天推门就要离开。

    任盈盈赶忙叫住向问天:“向叔叔,不必了,若是林轩有心泄露消息,早就泄露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故意留下线索,便是告诉我们,咱们的策划他已经知晓,至少知晓一部分,现在还没透露出去,以后会不会就看咱们的诚意了。

    听闻林轩轻功高明,一旦灭口不成,他把消息泄露出去,两败俱伤,吃亏的还是咱们,不如等等,看林轩有什么条件。”

    向问天关心则乱,任盈盈一提醒,立刻知晓自己太过心急,赶忙说道:“没错,可这小子太过古怪,看你的眼神也不太对,一旦他提出什么过分条件,你千万不可答应。”

    “不会,林平之自从改名林轩,行事一直都颇有法度,看似张狂,实则内敛,进退有度,给人留有余地,若是他真的不识好歹,不是还有向叔叔你呢么?”

    “好,那就再等几天,看看这小子有什么阴谋!”

    “竹翁,送一封请帖,请林公子弹琴品茶。”

    第34章 打机锋

    身穿玉色罗蝠服,头戴逍遥一字巾。丰姿英伟,耸壑昂霄。步履端祥,循规蹈矩。语言遵孔孟,礼貌体周。

    再次拜访绿竹巷的林轩完全没有昨日的孟浪,一举一动谦和有礼,便是最刻板的老学究也挑不出毛病。

    江湖中人最为厌恶的便是礼法束缚,可林轩这般作为却不让人觉得厌恶,就连看林轩极不顺眼的绿竹翁也觉得林轩言行举止无可挑剔。

    任盈盈诧异的问道:“今日的林公子和昨日大不相同,真让人怀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林轩。”

    “好也是我,坏也是我,嚣张也是我,谦恭还是我,人有千面,今日的林轩和昨日的林轩看起来不同,实际上没什么两样。”

    “是么?”

    “当然,你不也是一样么,昨天的你沉鱼落雁,今日的你闭月羞花,到了明日,便是妲己褒姒,也万万比不得了。”

    这话说的任盈盈一愣,她何等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些手下对她有尊重,有畏惧,想要巴结的人很多,却无一人敢说这等话。

    这也无奈,她性子比较清冷,还是年轻少女,那些黑道人物若是过来夸奖几句容貌,不等说完,便会被人以“亵渎圣姑”为理由剁成段儿、块儿、片儿、丝儿、馅儿了。

    被人夸奖容貌总是一件高兴的事,任盈盈轻笑道:“蒲柳之姿,当不得林公子夸奖。”

    给林轩倒了一杯清茶,任盈盈扯开话题:“昨日得了林公子曲谱,越看越觉得玄妙,苦思半夜,领悟不得,只能厚颜请林公子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