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看着他有些铁青的脸色,浅笑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调低柔,“乖,安静点,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模特提问。”

    “你——”

    他话才出口,她已经倾身靠过去,女人幽淡的气息沁入鼻端,随着她脸颊的靠近,他的话语霎时止住,一时间,他视线里似乎只看得见那张柔软的菱唇。

    然而很快,她便拉出了被夹在椅背和他之间的衬衣,朝他道,“自己把皮带取了,还需要我帮你穿衣服么?”

    “走开!”他狠狠拽过衬衣,自己起身穿上。

    摄影棚内,等待阮成泽背景是一张黑色的床垫。

    苏惟自一旁取了自己的相机,又拿过工作用的黑框眼镜戴上,一边调光一边朝他道,“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去掉一切外界加注在你身上的东西,我需要看到原本的你。别人怎么给你拍的我不管,我这里向来没有一次就完成工作的习惯。至于最终成片会是什么造型我现在还不知道,或许就是今天这个返璞归真的,也或许会是之后完全颠覆的造型。”

    这么多年来,苏惟是第一个敢这么和他放话的摄影师,昊枫发现,阮成泽的忍耐力居然比自己想象中要好,听了这话也不过是拧眉瞪人罢了。

    拍摄终于正式开始。

    elliot给苏惟送来木质高脚圆椅,她坐上之后,居高临下的俯拍下方躺在黑色床垫上的人。

    拍摄时尚大片,艺人和模特最大的区别是,艺人的照片着重点是人本身,而模特则是为了凸显衣饰的工具。侧重点不同,对镜头之下人物的要求也会不同。

    颜值一般的艺人大多数需要借助很多辅助拍摄的造型、妆容以及衣饰背景,而像阮成泽这类五官原本就像艺术品一样的艺人,其实怎么拍都是可以的。

    只是看不同时期,需要什么样的造型配合宣传罢了。

    所以,这许多年,他拍过无数硬照,却从没在拍摄方面遇到任何挑剔。很多摄影师都以与他合作为荣,例如均榭。

    不过很快,阮成泽即将遭遇他人生里第一次来自于摄影师的质疑。

    “我的确不要你刻意做什么表情,但你冷着这张脸是想表达什么?你正在被逼上&床?”

    “……”

    “衬衣扣子解开两个!上下都要,中间留两个就行。”

    “……”

    “还是算了,把扣子扣起来吧,这表情再加上这锁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你正在被镜头强暴。”

    “……”

    ……

    一旁,昊枫和两个助理早已风中凌乱了。

    他们连感叹都发不出声音。

    姐姐,你确定你不是在玩他来着?

    十分钟后,异常不满意的苏惟跳下椅子,直接骑跨到他身上,开始拍摄特写。一连串快门声后,她挪开相机,伸手去捏他的脸,随后细细分辨左右脸的细微差别。

    她的呼吸很近,金棕色卷发自她肩头垂下,落在他额前,带来让人无法忍受的□□。

    忍了大半个小时的艺人终于迸发出了怒意,“你以前都是这样给别人拍照的?!”

    “这样怎么了,你有什么不满意?”苏惟半直起身子,仍分腿跪在他身上,挑眉看着他,“在你不满意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反省一下自己的配合度,真以为单靠这张脸就能天下无敌了?”

    “苏惟你够了!”他怒斥了声,某些积压的情绪终是爆发了,“看到我这样任你摆布的样子很开心是不是?没错,有些事我的确无能为力,但是这并不代表就你就能否认掉我一切的努力!我入这行十一年,从来没有一次想过要靠我这张脸!你愿意相信那些照片就去相信,我不在乎你的看法!外面所有人的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不为任何人而活!从不!”

    他竖起身子推开她,起身大步朝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片刻沉寂后,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商郁微微皱眉,有些不放心的问elliot,“确定没有玻璃器皿?”

    “放心,杯子都是塑料的,衣架之类的无所谓,咖啡机他也搬不动,其他易碎物品我早就清理了——除非他拿起椅子砸化妆镜,不过应该还不会到这种地步!”

    果然,不多时,更衣室内再度安静下来,苏惟等了一会,脚步无声的来到更衣室门口,扭动门把走了进去。

    门内,他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里面没有开灯,只余化妆镜上的灯还亮着半圈,柔光浅淡,他的脸颊陷在光影之间,带着爆发后的寂静和落寞。

    自认识他以来,她从没看见他有这样的表情。

    阮成泽从来都是盛气凌人的,年轻、任性而张扬,活的恣意。以前那些绯闻再多,即便偶尔被媒体诟病,他也从没上心。因为他很清楚,那些只是炒作,为了曝光率,恰到好处的绯闻只是一场演在他生活之外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