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自觉到现在这地步,应该足以引诱她上钩了吧?

    陈锋很是装腔作势的慢慢放下吉他,用隐含期待的眼神看向钟蕾。

    崇拜我吧!

    佩服我吧!

    快赶紧来抱我这条粗壮的大腿吧!

    呃

    不曾想,此时钟蕾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有点想扑上来揍人?

    “你觉得我这首歌怎么样?我还没唱完,如果你喜欢的话”

    “陈锋!你够了!”

    钟蕾突然打断他的话,牙齿咬得嘎吱响。

    陈锋愣了,“啊?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陈锋,我不需要你看得起我,不需要你同情我,但我更不允许你讽刺我!我警告你,这是你最后一次骚扰我!再见!”

    钟蕾突然撂下这句狠话,然后撞开陈锋,噔噔噔的关门走人,只留下陈锋一人站在狭小的通道里风中凌乱。

    他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状况,怎么先还好好的,突然就又爆炸了呢?

    你这贝多芬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走出门后,钟蕾脸上依然涨红如血,她显得很是羞愤。

    她低声的碎碎念着,“是,我现在是在酒吧卖唱。我下作,我卑微!但你也犯不着专门写首歌来讽刺我吧?你还写这么好,我居然还真的感动了?我真是个神经病,你也是个神经病!”

    是的,她以为陈锋写出这首歌,就是在嘲笑与讽刺她的工作。

    她本来就因为在酒吧当驻场歌手而既自卑又失落,在听出陈锋歌词里的韵味后,她顿时羞怒交加。

    真怨不得她喜怒无常,换个正常的女子,也差不多该是这状态,是陈锋自己光顾着想卖歌给她,忘了这个关键的节点。

    此时的钟蕾正处人生最低谷,看不到希望,心态上还没能熬过那一关,达到破茧成蝶的阶段,正是最敏感的时刻。

    在酒吧里已经足够苦闷了,每天还要与那些觊觎她容貌的人斗智斗勇,她厌烦至极,愤世嫉俗,但又无可奈何。

    现在她接受不了任何人异样的目光,用一层刺猬般的躯壳来将自己落寞的内心牢牢包裹。

    钟蕾的愤怒,一直持续到坐上公交车才稍稍缓和。

    她的内心深处,却又莫名的涌起一股悲凉。

    一个自己从来没有看起过的人,一个昨天才被自己狠狠讽刺的人,竟拥有这样惊人的创作才华。

    他原本应该是没想过要嘲笑我的吧?

    或许是因为我昨天的话语,让他心生不满,所以他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写出了这首歌?

    我我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才华?

    钟蕾刚才的愤怒里,其实还有几分嫉妒与不甘。

    她别过脸去,看着公交车外的车来车往,熙熙人流。

    她真不想承认,但其实她心里又有点遗憾。

    没听完这首歌,稍微有点可惜吧。

    也不知道副歌部分的后面是怎样的循环,循环里又会有怎样的变调,他接下来的歌词,会不会没那么难听,讽刺的意味会不会没那么浓?

    一首歌的歌词,应该有个起承转合,情绪该有个递进。

    他总不会整首歌都是在嘲笑我的落魄吧?

    都怪他,如果他一口气唱完,我或许就能忍到听完。

    你怎么唱完往下压抑的前半段,就没了!

    可惜现在已经没机会听了。

    陈锋此时则独自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他完全茫然。

    简直丢雷楼某。

    这不是你自己写的歌吗!

    我唱给你听,那是准备带你飞啊。

    你难道不该给自己的歌感动得稀里哗啦吗?

    你为何不按剧本来,发这么大的火?

    我又刺痛你哪根神经了?

    我哪里看不起你了?

    出师不利,把乏味拿给原唱的计划胎死腹中。

    但陈锋并不是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