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远惊呆了,没想到她还能吃人!

    他已经习惯了她是一块肉,一块任由他来回摆弄的肉。

    但今天这块肉活了,饿了,竟然要吃人。

    他哆嗦起来,脑子一阵一阵的发黑。像是被整个扔进了油锅里,皮肉都要焦了,浑身作痛。

    但最痛的还是那杯她咬住的地方!

    明明没有一颗牙齿,但咬得他那么紧,那么痛。

    他都害怕起来,下意识的要拔出去。

    拔出去半分,就又被她一口一口的吞下去。

    他要死了。

    他气喘如牛,欲生欲死之间,做了一件错事。

    在她耳边叫了一声。

    “师傅!”

    然后去吻她。

    结果被狠狠咬了一口。

    幸亏他跑得快,不然半片嘴唇就保不住。

    上面那张嘴巴可有两排货真价实的牙齿,他真是大意了。

    尝不到鲜,却吃了一口自己的血。

    在痛楚之中,他彻底缴械。

    他黑着脸抽身,不管那吃不饱的嘴巴在哪里狂吞猛咽。

    抿着带血的嘴唇,他黑着脸瞪着被褥间满身狼藉一丝不挂的苏平安。

    桃红色的被褥间,这一块惨白的肉慢慢的竖起她两只枝杈乱生的手掌,在脸上摸了一把。

    摸完了,用手肘把自己支撑起来。

    细伶伶的脖子上沉甸甸的大脑袋不堪重负,又浓又密的蘑菇头像乌云似的盖住她的小脸。

    头发摆动了一下,大脑袋慢慢的举起来,露出她浓密的睫毛和笔挺的鼻梁。

    两扇睫毛抖了抖,她睁开眼,望定他。

    两片淡粉色的嘴巴动了动。

    “小叫花,师傅肚皮饿,去弄点吃的过来!”

    第164章 驯化 7

    苏致远五雷轰顶 ,瞬间整个人都凉透了。

    他呆坐床 位,上半身长衫大褂穿的整齐,下半身裤子落在膝盖,那刚被痛嚼了一顿的肉还挂在腿间,耷头耷脑锐气全无。

    她叫他小叫花!

    她想起来了!

    她知道了!

    他死定了!

    他突然害怕,怕的想伸出手去把她掐死。

    她脖子那么细,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一命呜呼。然后一切可以重来!

    但她先一步颓然倒下,侧头露出细细的脖颈,长叹一口气。

    “我好痛,全身都痛,你给我打一针吗啡。”

    吗啡!

    她连吗啡都已经知道!

    他震醒过来,怕的连滚带爬的翻下床,差一点被自己的裤腿绊倒。

    “快点!痛煞了!”

    她催命似的细声细气叫唤。

    一手提着裤腰,他哆哆嗦嗦的滚到柜子前,昏头昏脑取出小皮箱,翻开来一看。

    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瓶吗啡。

    原来……他已经快要无计可施了。

    “找着了没有!”她又催,步步紧逼。

    他咽了咽口水,冰凉的手伸下去,先把自己的裤腰扎好。

    穿好了裤子,就有了一点底气,手也不抖了,稳扎扎的把一支吗啡针准备好,然后转身走向大床。

    她摊手摊脚的躺着,形同死尸。

    可万一诈尸……他心里估量着,自己能不能一针扎下去,又扼住她的脖子,让她就范。

    才举起手,她躲在浓密头发后面又细声细气的开口道。

    “不要扎脖子,痛。扎脚上好了。”

    说罢,一条细腿懒洋洋的抬起。

    脚分得开,一览无遗。他从她的脚趾头看到大腿根,那么白,那么细,那么软。他刚刚进去过的地方,还微微有点分开,吃不饱的小嘴还等着他喂。

    真要她再死一次?

    他犹豫了!

    这一犹豫,那脚就伸到他腿上,靠住。

    隔着薄薄的绸裤,他感觉到这白生生的脚底心传来的温度。

    她已经这么热了,已经活透了。

    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呢!真舍不得又等那么长时间!他现在……一时一刻都不想等!

    手里这根针挪了位置,从上到下,落在她的脚踝上。那儿有一根紫青色的血管,把药推进去,一会就能到心脏,到全身。

    打完这一针,他就心慌的很,怕到极点,落荒而逃。

    楼上妖魔鬼怪,他一个凡人,真吃不消!

    站在楼下厨房里,心慌意乱的和面,擀面,下面,步骤竟一丝不乱。期间小四听到动静起来,被他喝斥走。

    他不想被人看到此刻的慌乱惊恐,宁愿一个人待着。

    满心千头万绪,做出一碗乱糟糟的打卤面。大海碗里,乱糟糟的面,乱糟糟的卤。沉甸甸五花八门的卤汁盖在粉白滑嫩的面条上,烂糟糟的一滩,一如他的心事。

    她死,他生。她生,他死。生生死死,变幻莫测。

    端着这一碗乱七八糟居心叵测的面上楼,在门口站了足足五分钟,他才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那一刻他是做好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