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史氏肆无忌惮地往娘家划拉东西。

    但是二姨娘早有应对。

    ——只要她狠得下心,不去考虑弟弟,史氏这种段位,给她提鞋都不配。

    不管史氏怎么忙活,二姨娘岿然不动。

    因为她拿捏住了最重要的人——史氏的亲生母亲于姨娘。

    于姨娘一直活得小心翼翼,但是女儿出嫁之后,给了她大量的钱财,也让她膨胀。

    于姨娘在家里腰板硬了,也敢跟主母叫板了。

    当家老爷,因为得了她和女儿孝敬的许多东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姨娘有个爱好,听戏。

    二姨娘就安排了一个唱花旦的英俊小生接近她。

    于姨娘这辈子出身寒微,后来又给穷官做妾,做小伏低,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小心谨慎。

    别说府里的老爷夫人,就是资历老些的下人,都给她脸色看。

    现在有年轻俊秀的男人对她嘘寒问暖,情绪价值拉到满,可想而知,于姨娘会多么激动。

    没用多久,她就陷入了戏子的温柔攻势之中。

    她并不知道,这个戏子,是二姨娘所派。

    二姨娘利用这件事情要挟她,于姨娘有苦难言,丝毫不敢抵抗。

    因为不管她多有钱,她犯的错误,足以让她被浸猪笼。

    她竟然愚蠢到找那戏子私奔。

    戏子答应,却又表达了对两人日后生活的担忧。

    于姨娘这个蠢货,竟然把所有身家都交给了他。

    于是,这些东西,转了几道手,最终还是回到了二姨娘手里。

    金家被掏空,败落了。

    连大宅院都被史氏偷偷卖了。

    史氏一直不知道亲娘的那些举动,还以为自己有了很多钱。

    在金华宇哭着和她说,以后要白手起家,从头再来的时候,史氏不装了。

    她表示,自己要回家享福去了。

    有福她自己享,有难金华宇自己担。

    金华宇疯了一般求她不要走,却被史氏冷嘲热讽了一番。

    而二姨娘,只是木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当金华宇哭着问她该怎么办才能挽回史氏的时候,二姨娘真的彻底心如死灰。

    她以后怎么办,弟弟丝毫不问。

    罢了,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各人自有天命。

    二姨娘暂时住到了三姨娘那里,和她作伴。

    史氏回去之后,母亲已经不在,白忙活一场落得两手空空;有心去找金华宇,金华宇却已被她骗得身无分文。

    史氏无路可走,被嫡母卖到了山里。

    ——当日史氏得势时候的嚣张,早就把嫡母得罪了。

    迟来的报复,那么狠厉。

    金家的事情落下帷幕,已经是六月。

    皇上忽然生了一场大病。

    顾婉宁都天天在家里念叨,请各路神仙保佑皇上长命百岁。

    因为顾远石和徐渭北,以后很难再遇到这样的明君了。

    秦王死了,他那些兄弟们,也没有善茬。

    顾婉宁由衷希望,皇上能够坚持十年二十年,等变法彻底成功。

    否则,变法前途,真的很让人担忧。

    不管是顾家父兄还是徐渭北,都对这件事情十分紧张。

    皇上似乎也有不好的预感,令徐渭北进宫,统领禁军。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他给了徐渭北最多的信任。

    而徐渭北,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

    他在宫里,夙夜待命,一个多月没回家。

    顾远石父子,也一直留在宫内。

    顾婉宁听说,有的王爷,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各种流言屡禁不止,甚嚣尘上。

    她只关起门来过日子,不理外面的消息,也拒绝任何人的求见。

    她知道,虽然她是菜鸡,但是奈何父兄和男人太出彩。

    她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添乱。

    不能在这样的时刻被人利用。

    徐渭北派了许多人,把她小小的住处围得水泄不通。

    二丫说像坐牢一样。

    顾婉宁表示,就算是坐牢,那也得老老实实地做。

    宫中。

    深夜。

    徐渭北看着站在门口等消息的顾远石,身形微微佝偻,竟已有了几分老态,不由有些触动。

    如果是从岳父这一层说的话,徐渭北根本就不想管他,甚至想骂人。

    但是从同朝为官的角度,从顾远石的人品风骨来说,徐渭北又是佩服他的。

    变法的好处已经渐渐显现出来。

    更宏大的计划,还要顾远石带头开展。

    很难再找出这样一个硬骨头,搭上全部,为国为民。

    百年难出。

    “先去歇歇吧。”徐渭北道。

    “不用。”顾远石拒绝,“我在这里等消息。”

    “就怕皇上醒来的时候,你先没了。”

    站在一旁的顾安启,清了清嗓子。

    “你眼底发黑,都成什么样了!我还想风风光光把婉宁娶进门,别让她守孝耽误我们的喜事。”徐渭北硬邦邦地道,话是一句比一句让人心梗。

    顾安启道:“父亲和翁阁老住一处,翁阁老鼾声如雷……”

    特殊时期,众人都守在宫中,凑合着挤在一处住。

    顾安启这种,只能五六个人挤在一处。

    徐渭北身为禁军统领,倒是有单独住处。

    “去我那里,我那里宽敞,顾首辅睡床,顾大人睡榻,我巡视之后,回去在炕上眯一会儿就行。”

    徐渭北安排得很妥帖。

    顾远石原本不愿意,但是被顾安启劝说几句就去了。

    父子俩总算能睡个好觉。

    这一个多月,实在都要把人给熬坏了。

    徐渭北却遇到些麻烦——他被人质疑有不轨之心。

    倘若是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能闹很久。

    徐渭北就简单多了。

    他直接粗暴地让人把质疑的人拖下去关押,目光睥睨着众人,举起手中的剑,“还有谁不服气,一并站出来!”

    没有人那么傻。

    处理这件事情没用多少时间,但是突然有人发难,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后手。

    徐渭北不敢掉以轻心,带着人又把皇宫巡视了一遍。

    这一趟下来,天就蒙蒙亮了。

    徐渭北回到住处的时候,衣裳都被露水打湿了。

    他太疲惫,也不想梳洗,直接脱了衣裳光膀子,只穿了条亵裤,直接就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几乎立刻就去见周公了。

    这一觉,却睡出来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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