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将他眼底的震惊、茫然和慌乱尽收眼底:

    “这玩意放我手里也就图个好看,我又用不上,真碰上懂行、又急需的人,才算没埋了它——沈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沈知渊什么都不想说,只是心里把苏长安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脸上却连半点怒意都不敢露。

    一旁的祁寒曜没看出其中猫腻,还端着苍冥圣阙的架子,顺事说道:

    “商盟区讲究价凭货定,苏公子既带了东西,莫非想现场做买卖?”

    苏长安偏头看向他:

    “祁兄见外了。都是熟人,谈买卖多伤感情啊,我就是想着沈兄有这急需,才特意拿出来给他瞧瞧。”

    这话一出,沈知渊心里更堵,差点没憋出内伤。

    他若说不要吧,旁人定然觉得苏长安一片好心,他却不识好歹,于情于理都说不通,脸面也彻底丢尽;

    可他若说要,这定潮青髓根本不值什么价,分明是被苏长安坑了。

    更怕这混世魔王当场翻脸,让他下不来台。

    苏长安好似没察觉沈知渊的纠结,伸手将定潮青髓往他面前又递了半寸:

    “沈兄若真看得上,给个合适价就好。咱们是旧相识,都是为你好,你看着给,心意到了就行。”

    苏长安的同伴们知道定潮青髓这玩意的来路,热热乎乎刚刚从路边摊买的,只是图个好看,还买了好几块。

    花如意在一旁看得浑身发痒,差点笑出声,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用袖子挡着嘴,眼底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安若歌眼里很亮了,飞快学习:先装真诚,再卖人情,最后说“不坑你”——原来坑人,还能这么丝滑!

    沈知渊的指青筋冒出来了,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多少?”

    “不多,八百中品灵石。”

    沈知渊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八百中品灵石!这破石头有可能就是苏长安在哪里随意捡的一个,半颗灵石都不值,这是明着抢啊!

    他丧气的盯着苏长安,可对方依旧是那副温和浅笑的模样,眼神坦荡,半点没有逼人之意,反倒显得他小里小气。

    赫连烈轻咳一声,心里估摸着这价钱确实有点离谱,试图帮着压价,也顺便给自己留条后路:

    “这块青髓虽好,八百中品终究多了点。”

    苏长安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叹了口气:

    “祁兄别急,我也有你最需要的东西,到时候给你算便宜点。”

    说着,又转头看向沈知渊,作势要收回手,语气惋惜:

    “沈兄若嫌贵,那我就收回去了,反正也不愁没人要,刚才还有人问我这定潮青髓卖不卖呢。”

    沈知渊心里一紧,生怕这混世魔王又搞出什么幺蛾子”,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应道:

    “我要了!”

    “沈兄果然爽利!”苏长安笑得格外痛快,语气夸赞,却字字扎在沈知渊心上,夸得他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沈知渊翻遍了储物袋,凑了大半灵石,又翻出两株断墟新采的凝水灵草抵了尾数,指尖冰凉,脸色难看如锅底。

    脸上硬撑着体面,强装镇定地接过定潮青髓。

    花如意看着那灵石和两株灵草顺顺利利入了苏长安的储物袋,暗自咋舌。

    以前只知苏长安是个能打能破案的好人,今日才发现,这人的心不是一般的黑!

    第一只“肥羊”顺利入套,苏长安心情大好,转头就对上一旁看戏的赫连烈,脸上又换上了那副真诚热络的模样,眼神里满是“为你着想”的关切:

    “赫连兄,好久不见,你瞧,你瞧,啧啧啧,你这身形,倒是比以前更结实了,想来这一路体修没落下?”

    赫连烈心里一咯噔,一股巨大危机感袭来,警惕地盯着苏长安。

    苏长安掌心一翻,一瓶暗金色的药液出现在手中,瓶身泛着淡淡的灵光,看着倒有几分唬人,可仔细瞧,瓶底还沾着点不知名的灰渍。

    他轻轻晃了晃,瓶中液体慢悠悠打转,脸上依旧是那副掏心掏肺的真诚模样,仿佛真为赫连烈操碎了心:

    “赫连兄,你看这‘断岳骨髓液’,我听说你最近修炼拳路,卡在瓶颈迟迟无法突破,筋骨淬炼不到位。

    连北荒神宫的本命拳法都发挥不出三成威力,甚至还因为筋骨劳损,夜里疼得睡不着觉,对不对?”

    赫连烈瞳孔一缩,脸上的傲气瞬间僵住,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放屁!

    他最近拳路精进飞快,瓶颈早破了,夜里睡得比猪还香,龙精虎猛得很,哪来的筋骨劳损?

    这混世魔王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连编都懒得编个像样的理由!

    他攥紧拳头,正要开口反驳,把这破药砸回苏长安脸上,就见苏长安一脸关切地把药瓶握成拳头递到他面前:

    “我特意为你寻来这瓶宝贝,纯度极高,能直接温养拳骨、淬炼臂脉,帮你突破瓶颈,以后再练本命拳法,也不会再受筋骨劳损的困扰——你看我,多记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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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瞳里,那拳头逐渐放大,赫连烈嘴角抽了抽,心里阴影面再现。

    于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余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又瞥了眼一旁憋笑的沈知渊,心里瞬间清明:

    这就是阳谋,妥妥的强买强卖。可是他拒绝不了。

    心理的阴影还存着苏长安给的濒死体验。

    赫连烈脸涨得通红,却又不得不压下怒火,强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嘴硬道:

    “谁……谁稀罕这破药?我就是觉得,你特意为我寻来,不买太不给你面子,我自己的筋骨,我自己能淬炼!”

    苏长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仿佛没听出他的口是心非,语气热络:

    “赫连兄果然讲义气!我就知道你懂我心意,这药放我手里也没用,不如给你,咱们是旧相识,我肯定不坑你。”

    赫连烈硬着头皮开口:

    “这药我买了!” 说完,还得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补充道

    ,“既然苏兄这么有心意,我要是不买,就太不近人情了。”

    “赫连兄果然识货,咱们是熟人,我不坑你,就收你一千中品灵石,怎么样?”

    赫连烈差点没气炸——一千中品灵石,买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破药!

    可为什么比沈知渊的还贵,难道就因为帮他说了句顺话?这下他把沈知渊一并恨上了。

    一旁的沈知渊突然感觉心里好受许多,舒心之余心里默默为赫连烈哀悼。

    赫连烈话已出口,再加上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只能硬着头皮,取出装着一千中品灵石的储物袋,狠狠砸在苏长安手里,一把夺过药瓶,还得挤出个笑脸:

    “多谢苏兄,这药……我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