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里的赤练疼得满地打滚,十根乌黑的指甲在青砖上挠出刺耳的刮擦音,留下一道道惨白的粉末,她脖颈处的毒斑活物般蠕动。

    陈泽在一旁掐算着时辰,眉头皱出深深的川字。

    这一小盅药液,光是那二两白花蛇舌草和地龙粉,就砸进去了整整一百多两白银。

    要是这女人当场暴毙,这笔巨款真就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

    地上的赤练眼白往上翻,喉咙里卡着一口老痰,发出漏气的咯咯杂音。

    再不救真得死。

    陈泽大步跨前,右掌探出,五指铁钳般卡住赤练后心。

    八极内劲毫无保留地灌入她体内,滚烫的热力蛮横地撞开她闭塞的穴位,强行冲刷那些纠缠成一团的毒气。

    足足半炷香过去。

    赤练痉挛的身躯软软瘫平,她大口喘着粗气,衣物全被黑色的毒汗浸透,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她艰难撑起上半身,桃花眼里满是愤恨,破口大骂:“你配的什么阴间玩意!老娘半条命都没了!”

    陈泽摸了摸鼻尖,没有搭腔。

    以毒攻毒的药剂猛如虎,没把人直接送走,实验就算是成功的,过程中的坎坷在所难免。

    “调息看看。”陈泽打断她的叫骂。

    赤练依言盘膝,闭眼运气。

    片刻后,她脸上的愤恨转为错愕,紧接着被狂喜取代,五毒体反噬带来的锥心之痛,奇迹般地压了下去,淤堵在奇经八脉里的毒瘴,竟然顺畅了少许。

    陈泽在一旁观察,确认自己的配药思路没有任何偏差。

    苏靖师父书中的毒功理论,配合万毒经里面的方子,确实能在活体上跑通。

    “我的身体,感觉轻盈了很多!”赤练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说手掌上面还有黑紫色的颜色,但身体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彻底拔除五毒体,你需要多久?”赤练抬头,声音发颤。

    “治不好。”陈泽直言不讳,“毒素早就烂在你的骨髓里,这药只能理顺经络里的毒气冲突,帮你多续几年命,想恢复成正常人,做梦比较快。”

    赤练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但转念细想,能活一天是一天,总比一天天身体钻心般疼痛的好。

    陈泽摊开手,掌心朝上递到赤练面前。

    赤练没看懂:“干嘛?”

    “药费。”陈泽掰着手指头算账,“极品地龙粉五十两,白花蛇舌草三十两,辅料杂七杂八二十两,加上我的手工费,抹个零,给一百二十两现银。”

    赤练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没钱。”

    陈泽脸黑了半边,堂堂三毒门的高手,出门在外连银子都不带?

    赤练理直气壮:“三毒门从来不给弟子钱,就算是给,也只是够日常生活,一百多两银子,我要攒十多年的饭钱。”

    陈泽一口气堵在胸口,合着大半夜在这破庙里做了一单赔本买卖。

    见陈泽脸色难看,赤练咬了咬牙,干脆把心一横。

    她解开斗篷系带,挺了挺傲人的身段,衣衫半掩春光。

    “既然没钱,我用别的方式报答你。”

    陈泽视线扫过那惹火的曲线,有那么一瞬的失神。

    他自身对于毒药和毒理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命格:勤能补拙,必有所获】

    【毒理辨析大成(3414/5000)】

    【毒药配制大成(2400/5000)】

    夜黑风高,城西老城隍庙。

    这成了两人的固定接头点。

    赤练坐在断裂的石碑上,身上的毒素已经被压制大半,运功时皮肤也不会再呈现黑紫色,可以初步的控制自身的五毒体。

    这段时日的调理,让她活得像个人了。

    赤练抛出一个对陈泽来说不太妙的消息。

    三毒门的两个护法已经在内城攀附上了一位世家,江都城豪门黄家,据说黄家跟江都城知府有着莫逆的关系。

    三毒门也彻底归入黄家,得黄家的供养,成为了黄家的一部分。

    “他们目标没变。”赤练拿短刀剔着指甲缝里的泥垢,“他们停留在江都城内,还是为了你师父手中的残咀图,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竟然让那两个老毒物甘愿耗费这么多时间。”

    陈泽靠着斑驳的柱子,心中思绪万分。

    贼人心不死,对方的实力也必然是化劲层次,如果对方真的来犯,那么武院那什么地方?

    师父已经年老体衰,而自己虽然有大量的毒药,可三毒门也是用毒的高手,对上对方未必会有太大的优势。

    陈泽叹息一声,将烦乱的思绪抛出,随后拿出一瓶药粉,递给赤练。

    “这又是什么药?”赤练都有些麻木了,每隔五日,陈泽都会拿出一种毒药来给她,让她测试毒药的威力。

    这几个月,赤练的五毒体虽然得以控制,但她感觉自己要被陈泽练出来百毒体了。

    什么七绝散,三风水,蛇颈粉,各种她听过没听过的,全都被实验了一遍。

    她是不知道,这畜生哪来那么多的毒药配方。

    简直匪夷所思。

    虽然她是五毒体,但毒药在身上发作的感觉还是很不好受的,有好几次差点被这畜生直接毒死了。

    要不是为了治病,好几次赤练都想宰了陈泽。

    陈泽将药粉递给赤练,没有解释:“你实验了就知道了。”

    赤练无奈,只能听话,毕竟之前答应过人家。

    粉末被陈泽倒在了身上,没想到那粉末快速的被皮肤吸收,可接下来并没有任何疼痛或者是其他感觉。

    “嗯?没感觉,你这药效不行啊。”赤练露出鄙夷的神色。

    陈泽则是神秘笑着,也不说话,只是仔细观察赤练的反应。

    很快,赤练的表情有些不对了,她脸上很快晕染一抹殷红,就好似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看着就想让人咬上一口。

    “陈泽,我怎么感觉,身上这么热呢?你给我下的啥药?”

    陈泽则是露出坏笑。

    “欢愉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