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叹口气,应了一声。

    “好的,我们马上就出发,争取天黑前就赶到乡里。”

    说完,回头对电话这头的茶末抱歉。

    “我得走了。”

    “嗯。”茶末闷闷点头。

    “好好保重,按时吃药按时吃饭。”

    “嗯。”

    “小炆他。。。。。。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孩子气,想着你才那样。”

    “嗯,我知道的。他是我的宝贝儿子,我哪里会怪他。都是我的不是,我。。。。。。你。。。。。你也要保重身体,记得吃药按时吃饭。我在电视里看见你了,都瘦了,头发也白了。”离别在即,茶末却越说越多,心里有说不完的话想一股脑的倒出来,可却因为涌得急,都堵在喉咙口,发闷。

    “好了好了,你还管我呢。我都老了,哪能没有白头发。”男人轻笑。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不老,一点也不老。”茶末撒娇起来。

    男人还想说什么,外头却又传来催促的声音。

    “孟书记,我们都准备好了。”

    “好了,真该走了。再见。”男人叹口气。

    “嗯,再见。”茶末咬着嘴唇道别,深吸一口气,先一步挂了电话。

    她挂了,那头的孟浩然才把手里的电话放下,从椅背上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大踏步的走出办公室。

    在楼下,四五辆车十几个人等着。他一到,大家纷纷上车,依次开出县委大院,朝受灾严重的村子开去。

    这头茶末一挂电话,刚逼回去的眼泪就决了堤似的哗哗冒出来。

    思念,委屈,心疼,不舍一股脑化成眼泪涌出来,不光上面涌出来,下面的血也随着她的抽泣不断往外涌。

    流泪又流血,她更委屈了,于是嚎啕大哭。

    正哭着,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响了四五下就停了。

    她抽泣着泪眼婆娑抬起头,眨眨眼,不知道会是谁?

    停了一会,叮咚叮咚又响了四五声。

    茶末跟病西施似的慢吞吞起身,小心翼翼下床。

    一下床,迈开步,睫毛上挂着的眼泪就啪啪掉,肚子里的淤血也哗哗的流。

    她委屈的哎哟了一声,拿起床头的睡衣披上,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门外的人又按了几下门铃,催促似的。

    她不悦的皱皱眉,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穿上拖鞋,梯拖梯拖的走出卧室。

    她住的是个一居室,出了卧室就是小客厅。拉开保险把门打开,抬起头一看,愣住。

    “咦,你怎么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面目清秀双眉如剑,眼眸漆黑冷冽,看起来似乎不大容易亲近。他一手提着一个陶罐,一手推推防盗门,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她。

    “把门打开。”

    “哦哦,你等下,我马上就开。”茶末手忙脚乱抓过茶几上的钥匙,把防盗门打开。

    男人从外面拉开防盗门进来,茶末退到边上从柜子里给他取了双拖鞋扔在地上。

    男人老实不客气的换鞋,把手里的陶罐往鞋柜上一摆,伸手从茶末那儿抽走钥匙转身把门关上锁好。

    茶末懒洋洋转身往卧室里走,自顾自踢掉拖鞋脱了睡衣滚回被窝里。

    客厅里的男人拎起陶罐走进小厨房,把罐子搁在煤气炉上,点着火炖着。熟练的动作,从容的手法,显然是个常下厨房的人。只是这厨房偏偏和他气质不符,看起来有点不搭。

    可男人不以为然,在毛巾上擦了擦手,眼一瞥就看到流理台角落上放着一只洗干净的药罐和几包中药。双眸里顿时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似嫉妒又似无奈。

    暖壶里的热水都是满的,他往罐子里添了点水,盖上盖子,把暖壶放好。

    药罐,药包,满满的暖壶,还有紫砂锅里熬的稀烂保温着的白米粥。远隔千山万水,董少爷的体贴周到依然萦绕在这个女人身边。

    那么他呢?

    心里有一些刺痛,男人秀气中带点煞气的剑眉皱了皱,转身往卧室里去。

    到床前,坐下,俯身。

    “吃了药没有?肚子好受点了不?”

    茶末从被窝里探出头,咬着嘴唇看他,点了点头。

    他身体附的更低,手伸进被窝里,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

    手掌宽厚温热,茶末顿生贪恋,双手捂住他的手,整个人也朝他依偎过去。

    “难受,涨涨的,不舒服。”

    男人眉目低垂,嘴角微翘,身体侧了侧,一手扶住床沿,被窝里的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揉。

    “感觉好点没有?”

    那手上的温度随着轻揉划拳投过皮肤渗下去,将一腔淤血寒气化开驱散,茶末顿时觉得从丹田升起一股温热流过四肢百骸,整个人就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