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玄色绣五福的靴子,活脱脱一个少年郎君。银屏怕我冷,还给披了薄斗篷。

    五娘是我那小院的看门粗使丫头,有一把力气人长得比较武相,穿上男装活脱脱一个粗小子。但她人粗心细,办事妥当,故而出去我都带着她。有她在,银屏也比较能放心。

    从后角门偷溜出去,早已经等候着的小厮平安立刻拿着小木凳从车上跳下来,摆好。

    “小少爷您请。”他也是我的老伙计了,见面知道要用行话。

    我点点头,让五娘扶着上了车。

    五娘和平安在车头一左一右坐好了。

    “少爷,坐稳了。”平安低喊一声,手里马鞭一甩,车就咕噜咕噜开起来。

    我们要去的是翠福楼,这家铺子不大,小本买卖但干净。早上要做早点生意,故而很早就会开。

    翠福楼在临安大街上自由一间铺面,上面还有半间面的雅座。

    天才亮起,那临街的铺面就摆好了各式外卖的早点。门口支着摊,摆了四五张桌子。那些早起做工的三三两两坐着,喝汤面吃包子,已然很是热闹。

    我下了车,五娘护着我朝里走。一进去也没什么人招呼,大清早的用雅间的几乎没有。噔噔噔上楼,到了最里面那小巧的雅间门口。

    似有心灵感应,我才到,那帘子就掀起,沈玉飞笑嘻嘻探出头来。

    “我就知道你来了。”

    “定然是听到了马脖子上的铃铛声。”我笑笑。

    “没,我听得出你的脚步。快进来。”他拉住我的手把我往里带。

    他和我是从小有婚约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故而拉我的手五娘也见怪不怪。

    “小五,去叫碟灌汤包,两碗素粉丝来。你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叫。”沈玉飞也是知道五娘的,转身对她吩咐几句。

    “晓得了,玉少爷。”五娘得了信,麻利的跑下去张罗。

    沈玉飞拉着我坐下,取了个茶杯给我倒了杯茶。

    我皱皱鼻子。

    “这家的小吃极好,可老板苛刻,茶水很难喝。”

    “这是卖小吃的店,哪里会管茶水。客人不过点些吃食,又不是来喝茶的。不过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的茶,放心吧,这一壶是我爹刚得的云南上好白茶,你尝尝。”他端起茶杯递过来。

    “你真好。”我朝他一笑,伸手接过,用茶杯盖拂了拂茶叶,喝了一口。

    “味道淡淡的,倒是很香。”

    他笑笑,把玩着手里那柄紫砂壶。

    木格窗子上绷着素纱,不是很挡光,第一缕升起的阳光透进来照在他额前,发出一抹毛绒绒的光辉。

    我眯了眯眼。

    他眉一挑,撩起嘴角一笑。

    那光就化进了他的眼睛里,他的嘴唇里。

    我用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哎呀,我发觉你长得真好看呢。”

    他脸一红,放下手里的紫砂壶轻轻拍我脑袋一下。

    “少胡说,别学那轻薄话。”

    “真的,刚才我都觉得你眼睛里有光,整个脸都发光似的,真好看。”我歪着头继续给他灌迷汤。

    他脸越发红,玉面剑眉,星眸薄唇,越发流光溢彩。

    正尴尬着,五娘在外面喊了一声,帮他解了围。

    “少爷,玉少爷,包子和粉丝来了。”

    他咳嗽一下。

    “端进来吧。”

    五娘端着托盘进来,把灌汤包和素粉丝摆好,又退下。

    沈玉飞从怀里掏出一个绸布包,取出两副银筷两只银勺。

    “你呀,真是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些坏毛病。”他一边埋怨,一边把银筷银勺用手绢擦了擦递过来。

    “还不是你和三哥带坏了我,现在埋怨后悔晚咯。”我用筷子点点他,不以为然。

    “如今你三哥也已经得了差事上任,很是收敛,你就别老把错往人家身上推。”

    “那还有你呢。”

    “我也快去翰林院等补差。”他夹了个灌汤包放到我盘子里,小心的用筷子尖挑破一点皮。

    包子顿时吐出一口热气,一股鲜香扑鼻而来。

    “怎么?那以后我们没得见面了?”我眨眨眼,朝那包子吹了几口气,问道。

    “怎么会?你不是也要入宫陪太子,太子也快入学了,太学和翰林院是一条道的,指不定咱们见面更容易了呢。”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对入宫这事更有几分期待起来。

    “快点趁热吃,再凉下去汤汁就凝结了。”他指指我的灌汤包提醒道。

    “哦。”我急忙用筷子提溜起包子尖,凑到那刚被他挑破的缺口处,用嘴一吸。

    真是满口鲜咸,香喷喷热乎乎,从喉咙里呲溜滑倒肚子里,舒坦之极。

    吸干了汤汁,那胀鼓鼓的包子顿时瘪了肚子,躺在盘子上有气无力。用银筷夹起那薄薄雪白的皮,塞到嘴里一嚼一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