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那矮马机灵,前头的马夫也好把式,倒也 给这小子显摆了点花样出来。

    那矮马得得慢跑跟在陛下的高马后面,跑得很是稳当。这小子让人牵着马在马场跑了两圈,好赖没掉下来。

    就这样,也足以让所有观众欣慰。陛下和大长公主在观看时交头接耳,不住含笑点头。众位皇亲贵胄朝廷大臣们也都纷纷点头交谈,有几个耐不住脸皮比较厚喜欢凑趣的直接就跑过去向陛下

    祝贺。说这是陛下的洪福,太子的洪福,我天朝的洪福。

    本来往年都是陛下先开场的,但这次为了显摆一下太子身体大好,所以陛下都靠后,让太子先上。等阮宣汶显摆完了,陛下才下场。

    陛下表演自然比太子更加要紧,那些好事凑趣之人都一个个灌了两钵蟹血似的,瞪着乌鸡眼,挥着猴爪子,拼命叫好。

    陛下显摆了骑射,每射中一只彩灯,都是震了的叫好声。

    后来大长公主又下去陪着打了会儿马球,自然也是陛下进球多多。

    我对这种假大空不感兴趣,我等着晋王殿下的表演。

    阮宣汶溜了两圈马就出了一头汗,梳洗过后兴致还很高,跑过来拉拽我的手,嚷嚷着问我好不好。

    “好,好极了,太子殿下真是英姿他飒爽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下凡勇猛无敌。” 我咧开嘴就扯大谎。

    阮宣汶早已不是那个轻易受我哄骗的小孩子,瞪我一 眼小腮帮子就鼓起来。

    “蝈蝈你不老实,说假话。”

    “真话,这是真话。” 我辩解。

    “哪有这样夸大的话,我岂有不知道自己底细的。”他老成兮兮地瞪着我。

    “哎呀,俗话不是说嘛,赖头儿子也是自己的好。这其他人与我何干?我眼里最好的就是殿下你。我是恨不得把那最好最夸张的话套在殿下你的头上,殿下你就是最好最棒的。” 我给他猛

    灌

    一通蜜糖,忽悠晕他再说。

    他果然小腮帮子瘪下去,瞪着我的大眼已然浮上笑意。到底是小孩子,最喜欢听夸奖的话。

    “蝈蝈,我不是赖头儿子。”

    “那就是打个比方呀,我的殿下,只是比方,不是说殿下。殿下才不赖头呢,殿下只不过有时候赖皮一点。” 我嘻嘻笑,打趣他。

    他鼓着小腮帮,伸着小手要呵我痒。

    哎呀呀,我是最怕呵痒的。这小子年纪不大也够阴损,就知道我怕这招。他手才伸过来,我就已经痒得浑身发软,急忙躲避。

    “赖皮蝈蝈,蝈蝈赖皮。”他撒开小腿追上我,那手作势在嘴里呵气。

    哎吆喂呀,光是看他呵气我就软的象被人捏住七寸的蛇,真是克星。

    嬉闹 了一会儿,我才想起还得看晋王的表演呢,于是急忙扑过去一把搂住他,连连告饶。

    阮宣汶对我是极心软的,我说几句软话他就饶了我。

    只是这小子好端端的太师椅不去坐,偏要和我争那一把胡床。没得办法,只好太子殿下坐着我的胡床,我站着伺候。

    必需表演完了,按例本来应该是众皇子,可惜陛下只有太子一个皇子,而且尚年幼,有是第一个表演过了的,所以接下来只能安排亲王们显摆。

    我 一下兴致就提起,伸长脖子准备看晋王。

    第一个轮到秦王殿下表演,可惜秦王体胖,不堪骑射。光是走到陛下跟前就累得他气喘吁吁,还腆着个大肚子,费老大劲才跪下去。

    陛下也看不下去,无得办法只好恩准他的祈求,免了他的表演。

    于是就直接跳到下一个,也就是晋王表演。

    我心一下提起,满目期待。

    至平朝39 海东青

    晋王殿下悠然走到众人面前,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穿着一身单衣,穿着比甲,系着玉带,头上还带着冠,这显然不是骑射的着装。

    陛下估计看到他这样一副打扮也楞了楞,一时没话说。

    “启禀陛下,臣近日旧伤复发,不堪用力,恐难以骑射驰骋。望陛下体恤臣弟,免了臣的骑射吧。”他施施然退下,叩首祈恩。

    陛下一时不说话。

    他不说,别人也都不敢吭声,一时晋王跪着,陛下楞着,大家憋者。这场子里除了风吹动彩旗刷刷的声音,还有马儿们呼哧呼哧的鼻息,就无半点人声。

    好半饷,陛下才轻咳了一声。

    “六郎起来吧,既然身上有陈伤,跪着也不好。”他轻轻一句。

    这一句解了大家的定身咒,一个个松弛开来,呼出那憋在心头的一口气。

    “请陛下恕臣弟不能表演之罪,臣弟惶恐。”晋王却依然跪着,再次叩首。

    陛下看了他一会,悠悠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