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笑就如同一颗石子,纤手懒洋洋丢进他心湖里,一圈圈的涟漪泛起。

    后浪逐前波,前波依后浪,未来回回的荡漾开。

    他不语,痴呆呆看着。

    这不是他的阿水?这竟是他的阿水?

    怎这般妩媚娇艳,好似春花秋月?

    “怎么呆住了?难道不认识了?”杨波伸手在他面前摇了摇,笑着打趣。

    阮宣炆这才惊醒,下意识伸手捉住她的手,一把握住。

    “阿……阿水! ”他终于唤出声,又似恐她逃去,凑上前,连他手腕一并捉住,握紧。

    “有点疼,你松些,我又不会飞了去。 ”杨波微微皱眉,埋怨看他一眼。

    阮宣炆惊一下,手连忙放开,回头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伸手捉住她的衣袖。

    “还真怕你飞了去呢! ”他撒娇,抿抿嘴。

    “傻孩子,我又不长翅膀。 ”杨波笑,伸手轻轻一点他额头。

    那纤长手指犹如含苞花枝,带着一股馨香芬芳袭来,阮宣炆下意识的躲一下,也不知道自己躲什么。

    杨波没察觉他这小动作,微一笑,手按在他手背上,贴住。就如同小时候似的,来回抚了抚。

    她的手温热,但阮宣炆却觉得烫,两块烧红的铁板似的,滋滋炙烤在他心头。他想甩开,又舍不得,脸一下被熏红了,一阵阵的热意。额头薄汗冒出,后背脊都湿了。

    这怎么回事?他觉得匪夷所思,自己是不是得了怪病?

    杨波见他脸红觉得怪异,心里也不解,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微微皱眉。

    “殿下你怎么来?这么红?是不是着凉了?要不要传御医”

    阮宣炆摇摇头,不说话。

    杨波又抚他额头,并不烫。侧头去仔细看他的双眼,神智很清楚,看来并无大碍。

    “阿水,我没事。对了,来,吃点心,都是你爱吃的,我特地让御膳房做的。 ”阮宣炆抬起头,拉着她的手指着满桌点心说道。

    杨波低头看看。

    “这么多,我怎么吃的完?”

    “吃不完就打包带回去,慢慢吃,不行,这些得趁热吃,冷了就不好,还可能会积食。哎呀,阿水你喜欢吃就吃,不吃完没关系。 回头我让他们给你做县城的,你爱吃哪个就做哪个,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

    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

    杨波忍不住又笑,,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阮宣炆抓得更紧,看着她神色不解忧愁,好像她要跑了似的。

    “你抓着我怎么吃嘛?她懒洋洋埋怨,侧头撩起眼皮飞了一眼。

    那一眼就像一瓢热油,滋啦浇在阮宣炆心头,将他的心整个炸酥了,滋滋滋直响。

    他看得呆住,冷不丁就让杨波抽了手。

    杨波倒也不和他客气,伸手捻了个喜欢吃的桂花糕,咬了一口。

    “真香,还很清甜”她笑着说。

    阮宣炆愣愣地点头,然后呆呆笑。

    杨波肩膀轻颤一下,含着糕点笑他傻样。

    刚进门的时候,她也有点被他吓到。

    记得离开京城之时,在含章殿见到他,那时竟然和小时候大不一样,一副少年老城的模样。虽然脸拉长了,个头也高了,可眉眼额角总还难脱稚气。尤其是拉着自己的手眉开眼笑的样子。和小时候一般无二。

    可如今不过一年的功夫,他又变了样。

    人说女大十八变,却原来男孩子也是一样的。如今的他已经能看到往年陛下的模样了,个头又蹿高了一截,她得仰头看他了。

    那脸颊削下去,眉眼拉长了,原本有些翘嘟嘟的嘴唇也被人抚平拉薄,只有那肤色倒是一如既往的白。小时候就觉得这孩子长大了定然俊俏,如今他真长大了,发现并不止俊俏,简直是丰神俊朗。

    只是依然瘦,往好了说是飘逸,往坏了说就有点淡薄。

    想起同年的自家四弟,那身板足有他一个半还多。那小子还嫌不够壮,整日的舞刀弄枪,想把自己练成个铁疙瘩大老粗。

    进门的时候他端坐上头,面无表情看着自己,一下把她给唬住了。

    到底是皇家的人,自有一股威仪。

    幸而随后他就拉她的手,那眉眼可怜巴巴看着她,一下就回到了小时候。怪惹人心疼的,她受不住他这样看,总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他。

    随即又莞尔,他如今大了,哪里还需要自己保护。连个头都比她高了呢,况且听说明年开春就要娶太子妃,这一旦成了家就长大了。

    她心里有点酸,但又很欣慰。

    这孩子,到底还是平安长大了。来年太子妃和那些亮娣再给小家伙添个一男半女,这就完美了。想必陛下也等着这一天呢,她竟也托大,有了种做姐姐般的欣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