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你这没出息的傻孩子"

    咬了咬牙,回头呵斥一句

    "让那些废物都进来!"

    外面立刻涌进来四个御医,躬身伏跪,一如四只癞蛤蟆趴在地上,胖鼓鼓丑陋不堪

    阮承浩面露憎恶,恶狠狠瞪一眼

    "怎么还不醒?你们的药膜不是毒药?要是朕的太子有个好歹,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他话语不响,只是每一个字宛如从牙缝里挤出,又似寒风从冰窖里透出,带着凉意钢刀似的剐过那四个御医的背,使得他们扶着的身姿又矮了寸许,寒战颤抖

    "启禀陛下,臣等的药都是安宫退火为主,养神护心,止血固本殿下热症虽一时退不下去,但只要再吃几副,料是无妨"其中一个哆哆嗦嗦说道

    "再吃?吃死了你们才甘心是不是!"阮承浩瞪眼,抓过一旁的金盏掷过去

    四人都不敢躲,前头被砸中头顶,后头也泼上了药汁

    后头一个微微起身,声音发颤,但神色却也有几分坚定

    "启禀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讲?"

    "还有什么废话就快说,只怕过会你们就没那个机会说,"阮承浩皱眉,手指一撩

    "陛下,殿下高热不退,臣等已经用了安宫去火清热养神的方子,这方子都是臣等四人反复斟酌,料想是万安的但体症有药,心症却无方呀"

    "什么意思?"

    "回禀陛下,殿下较之昨日已经退了一些烧,本该清醒了的臣观察之下,发觉殿下似乎迷在了癔症幻境之中,不肯自拔臣等用药守住殿下心宫,可受不住殿下的心神臣等对这样的心病却也是无有办法的呀自古都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陛下该给殿下寻心药了臣等无能,只能实言以告陛下,殿下若是自己不肯醒,臣等也无回天之力"那老御医话语里带泣声,说完伏地重重磕头

    其余三个也急忙跟着磕头,反正事已至此,死了就死了,不能白担了罪责

    阮承浩不语,绷着脸坐在床沿看着那四个,半响不说话

    心病用心药,说的好呀

    可他哪里去给自己这个傻儿子寻那副心药去?

    更何况那压根就不是一副济世良方,救命仙丹那根本就是一副虎狼之药,蛇蝎毒丸

    如果把那副药寻来,即便救得了这傻孩子一时,却也要害他一世

    是紧赶着救眼下,还是巴望着济将来?/

    两难处境。

    他要一个千秋万代,江山永固,传宗接代。

    怎么会这么难?

    莫非真是亏欠了阿沅,要这样来一个人生生讨还?还是父债子偿,天理循环?

    他不屑不信,不理不睬

    这也是啊沅的孩子,她怎么忍心?

    阿沅,不念旧情血脉相承,收一收手,敛一敛怨,有什么就冲他来吧,风中残烛,枯藤死树,该他的他就受,就不要纠缠孩子了

    女人阿,都小心眼看不到大局,看不到前程

    额头里突突跳两下,他一阵胸闷气短,眼前猛就黑下去

    险险稳住不倒,他用力呼吸,肺阵阵抽痛,连带着腰腹间的陈伤也热辣辣痛起来

    蒙蒙隆之间,看到明黄中那一张苍白脸色

    这模样,多像自己他就是自己的延续,是自己留在世间最有力的证据

    那些未完的未成的,都将由这延续来达成

    那些不逊的谋逆的终究会臣服于这延续的脚下

    自己终将在那高高的庙堂上看到一切,然后欣慰

    然而,如果这延续成了绝响,白发人送黑发人,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万般念想痴妄就真成了痴心妄想,白费心机

    他怎么舍得,怎么甘心?

    罢了罢了,是药三分毒,毒药也是药

    只要能救人,即便是毒药也得用

    贵为天子也有无从选择之选择

    这是命,是劫,是缘,是孽

    终究是定数,难道还能逃出? 与其逃,不如迎,不如站

    杀一个片甲不留,满载而归!

    那才是真畅快!

    他定下神,睁开眼深深看了看那依然沉迷幻境的痴儿,看着他笑,看着他挣扎

    谁人不是在自己的一片幻海痴念中挣扎呢?

    用力握了握那冰冷的手,慈爱的揉了揉,然后松开

    扶着床边的盘龙起身,将淡薄消瘦的背脊挺直,然后稳稳走下几步,停住

    低头,眼神掠过那依然伏跪的四人,

    "你们,在这里看好太子不可有任何闪失,一定要完全"

    "是,臣等谨记,"四人磕头,领命

    他仰头,沉静看向远方

    "心药,这就去寻那副救命的心药去"

    贴身的内侍不解上前,躬身

    "殿下?

    "走,摆驾,去晋王府"他淡淡一笑,眼色冰冷,说道

    论理,这是极不合适的。

    但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天威高悬,谁敢有异议?

    屏退左右,室内只留下兄长和弟妹,不成体统但也无人敢说。

    杨波依然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低眉敛目,抿嘴绷脸。从背脊到脖颈依然保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