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来,吃点心和果子。”杨波把身边的果盘和点心指给她。

    小姑娘大眼睛看看,却不伸手,回头看自己母亲。

    公主点点头,她这才伸出手,但也只拿了一块红糖糕。

    “谢谢姨。”

    “这孩子,谢什么,想吃什么就拿,不要拘礼。”见她这般乖巧,杨波不禁心疼。将她放下,小姑娘小跑到公主身边,挨着她的腿,大眼睛不住看杨波。手里的红糖糕拿着,却不吃。

    “吃吧。”公主低头对她说,小姑娘把糖糕咬了一口。

    她小口小口的咬,咬下一口就含在嘴里,从不嚼,似乎是怕很快就吃完了,要慢慢吃。

    杨波看着孩子,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不必问,端看公主这沉默拘谨寡言的模样和小平安乖巧可怜的模样,她就明白,这母女两在京城里的日子并不好。

    公主身上的礼服是以前的式样,虽然保养的还不错,式样已经陈旧。小平安身上的衣服倒是簇新,可新成这样只能说明这衣服是来之前制的,并不是一贯家穿的衣服。

    孤儿寡母的已经艰辛,想不到那人竟还能在封号上和人计较?

    现在,赶着这对孤儿寡母到她这里来,为了什么?她也能猜到一二。连这样的人都要利用,那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她暗自叹气,生出一股愤懑。眉忍不住微微皱,看向公主。

    公主倒不以为然,对她平和一笑。拉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没事,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看着平安,想着将来能一家团圆,我就已经满足,别无所求。”

    杨波长长叹口气,回握她的手。

    “你能这么想,是最好。”

    叹完气,她又撩起眼皮,看着她,目光闪了闪。

    “不会说,他就是用……胁迫你千里迢迢来这儿的吧?”

    公主面露无奈,摇摇头。

    “别这么说。陛下是天子,天子让我们来,我们就得来。再说,来看看你,我也乐意。”

    “你不必替他遮拦,难道我还会不知道他那个人。”杨波哼笑一声。

    公主依然只是无奈的微笑,身边的小平安已经吃完了糖糕,她又捻了一块递过去。小平安眼睛一亮,接过,依然是慢吞吞小口小口的仔细品尝。看她投入陶醉的样子,就好像这糖糕是天下最好吃的点心。

    杨波看了憋气,胸口一阵郁闷。伸手抚了抚脑袋上厚重的凤冠,又低头看看厚实的礼服,这一身劳什子,压得人闷气。

    于是她一挥手,从罗汉床上跳下,说道。

    “罢了,不说这些没劲的。你既然来了就是客,咱们也快三年没见了。你来了,就放宽心。也别在馆驿住了,那地方哪里能住人。就在我这儿住,我呀,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咱们也别套着这一身劳什子说话,压得人头疼。走,换上常服,咱们轻松些,随意些。”

    “也好,只怕打搅了你和晋王。”公主也站起身,细声细语说道。

    “什么打搅。我在这儿两年多,都没人来拜访。你就当给我个机会显摆一下我晋王妃的身份,让我这半吊子的晋王府女主人好好招待一下客人。”杨波哈哈一笑。

    公主也跟着笑,脸上的拘谨又淡了几分,但眼里却总还有一些闪烁的东西。

    (7184字)夜半,临安公主躺在杨波为她准备的琉璃殿里,却无法安眠。

    轻拍着睡在身边的小平安,难得一个四岁的孩子却在王府众人面前表现的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乖巧的都令她这个做娘的欣慰之余却感到一股抹不去的辛酸。

    回想她自己小时候,在代州的日子虽然说不上奢华,却也是父母最疼爱的孩子,整日里就只需要顾着玩啥。再加上那时候远在代州,不过一个小小郡主,不必似京城里的女孩子那般守许多规矩,玩得真是疯透了。那可真是她曾经最快乐的日子,后来……就只能叹息。

    现在小平安跟着自己,连当年自己在代州跟着父母的日子都不如。她虽然顶着公主的名头,却是拔了毛的凤凰连鸡都不如。母女两个只能住在破败的院子里,平日里也都是些粗茶淡饭。身边的几个伺候的奴婢与其说是来伺候她们,不如说是监视和看管。她身为公主的食邑也一减再减,所剩无几的那点还要被那些凶恶的奴婢盘剥。母女两个连吃饱穿暖都快成奢求。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放弃,心中依然对未来有期盼和梦想。

    只要想着远在三千里之外的驸马还活着,她就生出无穷的力量。她一定要活着,好好的活下去,把孩子拉扯大。只要活着,一家人总有团聚的一天。

    人活着,有时候很难,有时候却也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