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宝山见她一脸恨恨然,咧嘴一笑,凑过去。

    “娘娘不必着急。王修瑗不过是狐媚之辈,古语言以色侍君,焉能长久。她呀就是那兔子的尾巴长不了。”

    “可是眼下呢?眼下难道就受她狐狸精的气?”皇后闷闷不乐,轻哼。

    “娘娘听奴婢说,如今大长公主回来了,那之国晋地的晋王一家也即日要到京,还有大长公主的寿宴。这几桩都是大事,都是离不开娘娘您的大事。陛下必然要回来和娘娘您商议,娘娘趁机在联姻这事上给陛下解决难题,难道还怕不能重获陛下的心。”常宝山献计。

    皇后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

    是呀,常宝山这一番话倒是提醒了她。晋王要回京了,带着晋王妃。

    那个女人回来了,只怕陛下的心又要乱。往年他为这女人心乱,她是愤愤然的。但现在,那女人已经是晋王妃,陛下即便心乱又能如何?

    倒是这一心乱,那王修瑗这狐狸精的好日子,只怕就要到头了。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微微一笑。

    月中,婵娟如银盘,高悬夜空。

    按往日,城郭外南面的天光门应该早已关闭。但今日却洞门打开,两边个一个排卫士,铠甲齐全,斧钺在手,整整齐齐码着。

    又高挑起数十盏灯笼,斗大的个,里面燃了油膏,明晃晃,圆滚滚,亮闪闪,可比天顺婵娟。

    旌旗在夜风里招展,发出呼呼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都只是安静的等待。

    天光们直通过去的驿道宽敞干净,似一条玉带铺在地上。

    远处灯光找不到,但月光却徐徐撤。夜露蒸腾,升起袅袅轻烟薄雾,缭绕盘旋,在月色下朦胧梦幻。

    不多时,便看到一对车马渐渐驰来,卷起轻烟薄雾,宛如仙人降临。

    车队顺着驿道不紧不慢的朝前行驶,目标正是天光门,看来是想要进城。

    也不知何人到来,这般排场大。不光不视宵禁的规矩,还有摆出这大阵仗迎接,显然非当朝权贵,皇亲国戚不可。

    到近处,就能看到前头高挑的灯笼上老大一个晋字。

    原来是之国回朝为大长公主贺寿的晋王家眷车队到了,不愧是前朝摄政,当朝权贵的晋王。就连皇帝也要卖几分面子,摆这样的大排场恭候。

    真不知这等事明日朝堂上那些言官谏臣又会如何一通抨击,不过抨击估计也没甚效果。晋王是前朝摄政,当朝肱骨,战功赫赫,政绩累累。这样一个朝廷功臣亲王难道连一点小小特殊都不能享受?即便言官们抓到了理由抨击,难道皇帝陛下还能拿晋王如何?往大道理论,是君臣。可往小道理论,那可是长辈。

    这年头,只要能耐大,皇帝也得靠边站。

    车队越行越近,忽然其中一辆碧油车里伸出一只素白玉手,明晃晃的百宝嵌金手镯沉甸甸压在圆润的手腕上,愈发衬得那胳膊白嫩娇柔。

    “嗬,好大的战阵。他这是迎接咱们还是给下马威呀?”车里飘出轻软娇语,带着嘲弄的意味哼笑一声。

    阮宣炆不顾礼制规矩用这样扎眼的排场迎接区区一个王府家眷的车队,显然没安什么好心。这哪里是给晋王府面子,这是拿他们往言官谏臣手里推。

    不过他越是这样,她和晋王就越受之无愧。

    要知道,在藩王这个位置上,跋扈愚蠢的姿态比聪慧低调要更安全。

    明日朝廷上越抨击晋王府,皇帝陛下的心情就会越好,看晋王府的眼神也会越和蔼。

    阮宣炆那点心思呀,还真是连她这个女人都觉得不够瞧。

    她冷哼,面露鄙夷之色。

    “快别这么说,小心有人听见。”又有个谦和胆怯的声音在车里响起,劝道。

    “怕什么,这儿离他的乾宁宫可有段距离呢,他又不是顺风耳千里眼,能穿透了层层宫墙,越过条条街道,听我这个妇人家的几句闲话?嘿,我还真的看看。这场面可真不多见。”杨波不以为然说道,顺手把车帘撩到一边,探出半边脸看出去。

    “小心些,外面风大。”临安公主心里觉得不妥,急忙劝。

    怀里小平安却看杨波探头,也跃跃欲试,想看新鲜热闹。但又怕母亲阻拦,伸长了脖子又不敢动。

    杨波回头朝她一笑,伸手一招,揽过来。

    “来,平安你也看看。这月色下的天光门只怕你还没曾见过吧。”搂着孩子,两张脸一起凑到车窗边,探出头看。

    小平安看的目不转睛。

    “好看不?”杨波抚摸她的脑袋,笑着问。

    “好看,那么多灯笼,亮闪闪的。我从没看过这么多灯笼一起点,还有那城楼,这么高。就是黑漆漆的,有点吓人。王妃你小时候看过没?”小平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