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车全都被行政部门安排出去筹办年会事宜了,我只能打车前往,希望报销时不会被郭晨晨借机卡住。

    临江集团位于普陀区和嘉定的交界,我找到负责与我司接洽的采购小赵,也不问当初毁约的缘由,只是陪着笑脸请他再慎重考虑下我们的合作关系。

    小赵把我迎进会议室,关上门,一脸为难的说:“年颖,我们是老关系户了,一直合作愉快,我巴不得和你们签约也好省了我许多事,但是……”他语气一转,“我们新来的采购经理就是不肯点头,我有什么法子。”

    我奇怪的问:“老徐呢?离职了?”

    小赵压低了嗓门说:“听说被安排内退了。”

    我想了想,问:“那新来的采购经理是什么来头?”

    “我们熟我才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小赵贼头贼脑的四处看看,附耳过来,“听说是我们总经理的新任女友。”

    “哦,”看他一脸的神秘,我只得配合的说:“原来是这样。”其实临江集团的总经理沈泽花名在外,女朋友换的比衣服还勤快,一开始我还有兴趣从小赵那里挖点八卦,听多了,我都腻了。

    “话说回来,年颖你和她没仇吧,为什么一提到你们公司,特别是你的名字,她就咬牙切齿的。”

    “我又不认识她。”我笑笑,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认识你们总经理。”

    小赵挠挠头。

    “你再想想办法。”我还是不死心。临江集团的单子对我很重要,失去这个客户,我的奖金要缩水一大半。

    “我真的是无能为力。”小赵摊手。

    我咬咬唇,“那我能不能去见见你们这位新来的经理?”

    小赵踌躇半晌,“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温经理她半小时前出去了。”

    “去了哪里?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看看表,问。

    “领导的事我哪敢多问啊。”小赵苦着脸说。

    我一想也是,就不为难他了。“我想她一定对我们公司有所误会,那你帮我约个时间,我跟她解释一下。”

    “行,这个包在我身上,”小赵爽朗的说。

    “那我先走了,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我拿起背包,手刚按在门球上,小赵制止住我,“年颖,温经理回来了。”他指指门外,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正把两位黄发碧眼的老外领进旁边的会客室。

    “她就是你们经理?”我郁闷道。

    “是啊。”小赵没看出我情绪上的变化,“你坐着等一会吧,不用再跑一趟了。”

    “不用了,”我有气无力的说。我算是明白这位新来的采购经理为什么会针对我,针对我们公司了。

    温南喜,现在是临江集团的采购部经理,半年前,她曾经是我的同事。因为擅自拿客户回扣,损害公司名誉,被开除。她一直以为是我检举揭发才害她丢了工作,恨毒了我。其实我是在事发后才知道她做过的事,实在想不通她怎么就认定是我干的。

    小赵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我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梁子结大了,没法调解了。”我放弃,打道回府。

    我没精打采的候车,无功而返,真是有愧公司业绩年度冠军的威名。

    不过这趟走的还算有价值,至少老处女再拿这件事说事的时候,我就能理直气壮的说清缘由了。

    天空不作美,大雨毫无预警的倾盆而下,幸好我一年四季都习惯在包包里放把伞,看着路人狼狈奔走,一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但下雨有个坏处,路上的空车急剧减少,我等了足有半小时,仍停留在原地。

    雨越下越大。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辆红色豪华跑车打我面前飞驰而过,溅起一地的泥浆,好死不死的都泼在我的身上。

    我怒极,对着车尾竖起了中指。

    没想到,这辆车慢慢倒了回来,有人摇下车窗,甩下几张红艳艳的百元人民币。

    我第一反应就是捡起来撕碎了扔还给他,但毕竟脑子比手动的快,撕毁人民币那可是犯罪行为,我可不想让我妈到监狱里来探望我。

    我还有很多伟大的任务没完成呢,例如赚很多很多的钱包/养钟小哇,再例如把我爸妈那对冤家再撮合在一起。

    我怒目而视,酝酿好了一堆骂人不带脏字的文明话。

    但那人没有给我机会,他吹了记口哨,从没关上的车窗里潇洒的伸出手朝我挥了挥,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