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幽朝便会彻底的内乱。

    不待戎国的跌骑踏进幽朝的疆土,幽朝自己便会腐朽而烂,过不了多久,长安必定会战火不断,民不聊生。

    而如今,唯一能避免这一切灾难发生的人,只有太上皇后。

    只要太上皇后认了陛下在她名下。

    在场之人,不会有一人提出质疑。

    左相说完,大家都看着太上皇后,半晌,太上皇后从那位置上起身,走到了左相和众臣子跟前,一语未出,却先是跪了下来。

    众臣子吓得齐齐磕头,声音还未呼出来,太上皇后便朗声而道,“这一跪,是为我自己的罪过而跪,两年前,我以一己私心,欺瞒了世人,期满了皇家列宗列宗,今日我为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而忏悔,替天下还回真相。”

    太上皇后看着众臣子,眼里含了泪,道,“当今天子,并非是周恒,而是我儿周绎,两千前戎国一战,太子同我儿周绎共扑战场,太子不幸身亡,战报送到我手上时,我并未第一时间禀报,而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想出了让我儿顶替太子的主意,将我儿周绎送去了久财崖的药谷,林常青的手上,让其改变了容颜,事发后,为了保密,我再一次犯了大罪,对药谷人灭了口,之后我儿登基,成为了当今陛下,我本欲永世欺瞒下去,但今日为了我幽朝的安稳,我愿意站出来接受惩罚,以公布我儿的真实身份。”

    太上皇后咽了一下喉咙,抬起头,正式地公布了周绎的身份,“陛下并不是太子周恒,而是我儿周绎。”

    太上皇后说完,底下又是一阵鸦雀无声。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太上皇后只不过是走一个过程,将陛下认在他名下,以顶替二皇子周绎。

    可越听越是不对。

    直到最后,见其说辞愈发真实,众人这才察觉出了不对,还未来得及去消化太上皇后所说之言。

    底下又突地响起了一道声音,“民女可以作证。”

    众人齐齐望去。

    见只是一个婢女,均不明白她有何可以作证。

    说话的人正是小哑巴。

    小哑巴说完,从秦漓身后起身,径直走到了众臣跟前,跪在了太上皇后身后,将手里的供词呈于头顶,道,“民女林寒,可以作证,陛下确实为二皇子。”小哑巴又道,“当年陛下的容颜,是我父亲推骨而成,我便是林常青和寒月之女林寒。”

    众臣子一震。

    左相最先反应了过来,看了太上皇后一眼后,才起身急切地从林寒手接过了那呈词。

    屋内又是一阵安静。

    半晌,左相的目光从那呈词上移开,抬起头来,神情颇为激动地看向了周绎,垂下头声音激扬地道,“臣恭迎陛下。”

    众臣子也终于回过了神来。

    陛下的身份不需要谁给,他就是周绎,是韩氏太上皇后所出的名门血统。

    并非花楼出身的朱鸳之子,而是真正的二皇子。

    众臣子跟着齐声高呼,“臣等恭迎陛下。”

    待那一阵呼声过后,周绎才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平静地道,“众爱卿平身。”

    这一声传来,便是承认了他是周绎。

    众臣内心突地一阵激动,以左相为首,不少臣子,眼眶里都带着湿润,一声接着一声地高呼起了万|岁。

    众人如同劫后余生,直到此时,悬吊在心口的那块石头,才终于落了下来。

    周绎上前,搀扶起了太上皇后。

    一回身。

    太上皇正撑着双目,看着母子俩。

    周绎缓缓地朝着他走了过去,立在他跟前,俯看着他,低声道,“卑贱之子,不配为王。”

    太上皇看着跟前这张像极了他自己的脸,眼里突地就流出了一道泪,唇瓣张了张,却是欲言又止,终是没说出来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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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宝们来啦,狗子恢复身份啦,看来太上皇还是要熬过下章,啦啦哈,马上就是男女主甜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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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章

    周绎没再同他多说一句。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越过他身旁,到了秦漓跟前,脚步一顿, 朝她伸了手。

    待两人离去。

    身后这场让人窒息的寿宴总算结束了。

    王公公这才有机会靠近, 从那一堆臣子穿过来,正欲上前搀扶,却见太上皇后起身, 托住了太上皇胳膊, “走吧。”

    太上皇乖乖地跟着她起身, 脚步艰难地往那门口一步一步地挪动。

    几个时辰之前,他站在那门槛之外, 容光焕发, 满怀期待, 如今离去,却是一身的狼狈, 双目无神。

    跨出门槛,他终于不再觉得窒息, 却也什么都不剩了。

    他一辈子的的功勋。

    一辈子的名声。

    还有他的儿子们。

    一样都没了。

    太上皇后扶着太上皇回了寝宫。

    太上皇躺在床上, 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太上皇坐在了他的身旁,看了他一眼道,“先别睡, 药马上就好了。”

    太上皇疑惑地看向她, 那眸子里一团死灰,讽刺地道, “如今你们满意了, 不是正盼着我死吗?”

    太上皇后不答。

    待门口的太监将药送进来, 太上皇后才转身扶他起来, “你还不能死。”

    太上皇防备地盯着她,目光一瞬又布上了恐惧。

    太上皇后却是脸色平静地从太监手里接过了药碗,转身递到他手上,“喝了吧,这时候你死了还得国丧,所有的人都得为你守孝,皇上还如何封后。”

    太上皇看了看她。

    良久,终是接了过来,一口饮完,将那药碗递给了太上皇后。

    太上皇后扶着他躺下。

    太上皇再次闭上眼睛,无力地同她道,“多谢,你走吧。”

    太上皇后却没走,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突地笑了笑,道,“你可千万别感谢我。”

    太上皇眼睑动了动。

    太上皇后又道,“你要是知道我对你做了些什么,便不会说出这声感谢。”

    太上皇缓缓地睁开眼睛,转过头。

    却见太上皇后脸上的一道笑容,笑得极为好看,太上皇一时愣住,突地就想起当年同她的新婚之夜,他揭开盖头时,她似乎也是这么一张笑脸。

    当时他也愣过神。

    可最终他还是去了朱鸳那里,安抚朱鸳,告诉她除了她,她不会再爱上其他女人。

    他对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感情,只有利用,为了夺嫡,他忍辱负重去追求她,“你我天生就该配对,待我日后为帝,你便是我的皇后。”

    当年太上皇便是用了这句话,骗了太上皇后和韩家。

    这话太上皇记得。

    太上皇后也记得。

    后来朱鸳封后,太皇上等着她来质问他,等着回她一句,我给你的还不够?

    可这句话终究没有用上。

    他封了朱鸳为皇后,她并没有来找他。

    为数几次见她落泪伤神,与他争执,也仅仅只是为了周绎。

    太上皇心虚,正要瞥开了目光。

    太上皇后却突地道,“朱鸳是我弄死的。”

    太上皇猛地回过头,太上皇后脸上的那笑容却依旧还在,极为平静地看着太上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弄死她?”

    太上皇只愣愣地看着她。

    太上皇后缓缓地道,“她太自以为是,以为我会同她去争去抢你的恩宠。”太上皇后讽刺地一笑,“她算个什么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配得上我去争上一回?”

    太上皇眸子几跳。

    太上皇后继续道,“在我知道你和朱鸳的事情后,我没有一点伤心,有的只是恶心。”太上皇后看着太上皇,同情地道,“不过是两个可怜虚伪的狗|男女,拿着骗取别人的东西,来为自己的感情添砖增瓦,有何值得炫耀,也就只有你们这等恶心之人,好意思拿出来示众,但凡心头有些羞耻之心的人,都不会好意思拿出来宣扬,你们倒好,一个将我当成感情上的污点,一个将我当成那碍眼的插足之人,可笑之极。”

    太上皇后的声音陡然一厉,道,“她要争宠,我给她,她要当皇后,我双手奉上,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来伤害我的孩子,触碰我的底线。”

    太上皇后看着太上皇震撼的神色又道,“我唯一被你捏在手里的软肋,就是绎儿,你是他父亲,我不得不忍着你们,我为了他步步退让,可你们呢,你们狼心狗肺,一个装着软弱,处处想置我母子俩于死地,一个用尽手段,要毁灭自己的儿子,我绎儿当年不过是喜欢秦家那丫头,两家结亲,可你却生了龌龊,怕绎儿依附于秦家有朝一日威胁到你那娼|妓之子的身上,你便扣上了秦家一个谋逆的罪名,斩杀了秦家满门。”

    太上皇后的情绪带着些许激动,“这些还不够,你借此将我母子二人幽禁起来,关了我们六年,你可知道那孩子从小就渴望他的父亲能爱他一点,可你给了他什么,除了冷脸,便是无缘无故的训斥,他曾跑来问我,自己错在了哪里,为何你要生他的气,我只有告诉他,他没有错,错的是他的母亲。”

    太上皇后眼眶殷红地盯着太上皇,讽刺地一笑,“因为他的母亲身份太高贵,耍不出那些勾人的手段,才会连累他至此。”

    太上皇后的那些话,就如同密密麻麻地银针,扎在太上皇的心上。

    太上皇不想再听。

    只艰难地转过头,又开始重复那句,“别再说了”

    太上皇后却没放过他,“你不喜欢他,我可以理解,做到如此地步,也该够了,可你们丧尽了天良,不配为人,六年的时间都未让你们消气,你们还想彻底要了绎儿的命,戎国的那一战,你的歹毒就已经彻底地割断了你们父亲之间的感情,人在做天在看,你们终究是遭到了报应,太子自己作死,死在了战场上,绎儿却活了下来,你以为他还是当年的周绎?还是当年哪个想得到你半点关爱的二皇子?如今的你对他来说,只会是耻辱,你还指望他当真能唤你一声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