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演员和你长得很像。”徐洁又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好像比你略微胖一些,但五官眉眼几乎一样。”她把尹小沫拖到电视机前,“你自己看。”

    尹小沫一怔,原来现在播出的正是三年前她出演女三号的那部剧。可她不想解释,敷衍道:“相貌相似也是有的。”

    “可演员表里的名字也是尹小沫。”徐洁狐疑道。

    “巧合也是有的。”尹小沫不想再多说,拍了拍徐洁的肩膀,“我还有工作没完成,你自己看吧。”

    徐洁“哦”了一声,继续看去了。

    尹小沫的心思却再也转不回去。这部剧对她和伍卓轩来说,其实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因为这是他二人的定情之作。她幽幽叹着气,一闪而逝的,是脸上淡淡的哀伤。

    一晃,她离开伍卓轩快三年了。距离当初的三年之约还不到两个月。他的话言犹在耳,可他们却已咫尺天涯。

    三年来他们一直没有联系,无论电话短信邮件还是微博,都没有。

    但这不妨碍他的行踪一一传到她耳中。

    她知道他来了鹿特丹拍杂志,引起骚动。

    她知道他参加时装周,引领了新潮流。

    她知道他尽心尽力地宣传每一部剧,在荷兰中文台创下最高收视率。

    她知道并不爱足球的他,有空还会飞过来观赏荷兰足球甲级联赛。

    ……

    他只是想要离她更近一些。

    他只是想要和她共处同一片天空下。

    他只是想要与她呼吸相同的气息。

    他只是想要能够在鹿特丹的某一处街头同她偶遇,微笑地道一声“好久不见。”

    ……

    可是,她都没有出现。

    她怕一见面,就会再也忍受不住相思之苦,立刻投入他的怀抱。

    她怕一见面,建筑了许久的防线就会崩塌陷落。

    她怕一见面,她会完全放下尊严,放弃自我,放弃所有梦想。

    她怕一见面,就会想起父母的车祸与他家人有关,而他对她只是一份不能推卸的责任。

    ……

    梁冰有时会给她打来长途电话,苦口婆心地劝她:“这么久了,还不能放下吗?”

    许之然也会告诉她:“你知道吗,伍卓轩在你母校成立了一项奖学金,叫沫轩基金,你还不能明白他的心意吗?”

    倪倩更是直截了当地说:“我上次帮你整理房间,找到一个ipad i,打开页面是首藏头诗,我念给你听,‘尹家眉宇正青春,小蕊大花气淑贞。沫思乐事年年增,我观自古贤达人。爱子杨花踏青草,你来试拟观国宾。’你别告诉我你不懂。”

    曹子怡给她qq留言,“我和范藩都能和好如初,你们之间还有什么跨不过去的槛?”

    所有人都比她通透,她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地坚守下去。

    尹小沫不知道。她总是患得患失。

    梁冰在几天后再次打来电话,尹小沫正在对一幅参赛作品进行最后的加工。她笑着说:“快点说,长途话费很贵的。”

    “伍卓轩要开演唱会了。”

    尹小沫淡淡道:“哦。”

    “就在一个月后。”

    “哦。”尹小沫语气平和。

    “你生日那天。”

    尹小沫眼皮跳了下,“嗯?”

    “他前些日子检查身体,医生说他过度劳累,不注意休息,饮食不规律,对嗓子造成很大损伤,又因为没有对症下药,引起后遗症,有可能会失声。”

    “失声?”尹小沫平淡的语调终于起了波澜。

    梁冰停顿片刻,“是的,所以他这场演唱会是为你而开,他说他欠你一个承诺。”

    他曾说过会为她唱一首只属于她的歌。没想到间隔了三年,他还记得。

    梁冰问:“小沫,你会回来吗?”

    尹小沫咬住了下唇,良久才说:“那天我有很重要的比赛,不能回来。”

    梁冰叹气,“小沫,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演唱了。”

    尹小沫默然。

    “他的演艺生涯也许就此终结。”

    尹小沫继续沉默。

    梁冰喟叹,“真的不行?”

    “这次比赛对我真的很重要,放弃的话,我这三年就白辛苦了。”尹小沫低声说,情绪不明。

    梁冰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管你来还是不来,演唱会将如期举行,你自己考虑吧。”说完,便挂了电话。

    尹小沫拿着话筒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徐洁用手在她眼前轻晃,“小沫,你还要用电话吗?”

    “不好意思,你用吧。”尹小沫抱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