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怀念几十年后的高速公路,从宝阳镇到东莞也不过十个小时,比现在快了一倍不止。可惜的是,到她死,也没有高铁到宝阳镇,甚至h市都没有。

    陈白羽呼出一口气,“蜗牛速度。”

    阿爸一直都没有睡,在守着孩子,守着行李。

    大件的行李已经放在车底箱,车上的是孩子们的书包,装的是一些值钱或者重要的东西。当然,还有被缝在裤衩里的钱,这个最重要。

    陈白羽刚醒,阿爸就知道了。

    “小五,睡不着?”

    陈白羽委屈的看着阿爸点头,然后就听阿爸用他略带低沉的声音给她讲故事。阿爸不会讲故事,只会说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例如当年他为了活下来,吃了一窝刚刚出生的白嫩小老鼠。又例如,他放牛的时候,突然听到某个人在叫他,回过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也没有人。

    陈白羽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如果不是知道阿爸的为人,肯定会以为阿爸在吓她。其实不是,阿爸只是想把自己曾经觉得有意思的事情说给他的儿女听。

    “噗。”陈辉年没有忍住,笑了出来。

    陈白羽瞪了四哥一眼。

    “也不知道到哪里了?”陈辉年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天空,“明天应该会很热。”

    “啊。”

    客车突然停止,陈白羽和陈辉年随着惯性向前趴去,撞到行李架上。

    “怎么突然停车了?”

    “是不是车坏了?”

    车里的大部分人都醒了过来,有的孩子直接被撞疼哭了起来,有些大人直骂司机不会开车,有些人甚至说自己被撞伤了,要赔钱。

    “咚。”

    “砰。”

    陈白羽脸色发白,“四哥。”

    拦路抢劫。

    上辈子就曾经听过无数次拦路抢劫,但陈白羽一次都没有遇到过。没想到,这辈子会遇到。

    怎么办?

    只见几个年轻的十几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手里拿着斧头或者大刀。两人正趴在车头,一斧头的砸在挡风玻璃上,另外的三人正在砸车门。

    陈白羽看向陈辉年,指尖发冷。

    “抢劫。”

    “啊。”

    “怎么办?”

    大人在惊恐的大喊大叫,孩子们在大哭。

    “小四,小五。”二姐吓的牙齿都在打架,好可怕。

    听说抢劫还会杀人。

    她不想死。

    二姐紧紧的抓住陈白羽的手,眼眶通红,眼泪刷刷的落下。

    “别怕。”

    “快。把裤衩里的钱拿出大部分,塞在卧铺底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陈白羽不敢想象,如果裤衩里的钱被发现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被发现?

    阿爸和哥哥姐姐都听陈白羽的,偷偷的把藏在裤衩里面的钱掏出大半塞在卧铺底下,然后紧紧的靠在一起。

    “别怕。阿爸在。”

    很快,车门被砸开。

    “抢劫,把所有的钱还有值钱的东西统统拿出来。”

    “快点。”

    “啊。”售票员在抢钱袋的时候被砍了一刀,手臂上的鲜血直流。

    司机无奈,只能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

    抢了司机和售票员,然后开始抢劫乘客。

    “赶紧的。老太婆,不要慢吞吞,啰啰嗦嗦。快。”

    “想死是不是?弄死你。”

    “不要啊。求求你,给我留一点吧。我家有好几个孩子要上学读书,没有钱怎么办?求你们了,给我们留一点吧。”

    带着几个孩子的老人大哭,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藏在包袱里的钱被翻出,被抢走。

    一个小孩想要抢回,被踹了一脚。

    “还有,赶紧的。把藏在裤衩里的钱统统掏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的这些孙子孙女应该也承不起我的斧头。”

    农村人喜欢把钱缝在裤衩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知道,开学季和过年前一样,是最能赚大钱的。不少大人学生都带着学费生活费呢。

    抢一车能抵过平常时候的好几车。

    千万别看这些孩子一个个小小的只有几岁,十岁左右,其实一个个的身上都带着钱呢。

    “赶紧掏出来,掏干净。”

    “啊。痛。阿婆,我痛。哇哇哇。”

    “哇哇哇。”

    不少孩子被吓得大哭。

    老人没有办法,只能解开裤头带,索索的从里面掏出十几元来。

    “死老太婆就是不老实。”

    “不识相。找死。”

    一个小混混直接推到老人,把人压住,扯下裤子,翻出一百多来,然后才一脸嫌弃的把一条破旧的裤衩扔在一旁。

    老人羞愤欲死。

    几十岁了,还要受这样的羞辱。

    老天不修啊。

    “我说过了,谁不老实就收拾谁。”

    “你们最好乖乖照做,否则,我的斧头可是吃过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