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羽双手掐住脖子。

    她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海水里,海水从她的口、鼻、耳等进入她的身体,让她慢慢下沉。

    她甚至两扑腾的力气都没有,慢慢的下沉。

    陈白羽用力甩着头,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但不能,她却好像又置身于一片的火海中。

    她好像能感受到自己被火灼烧时候的疼痛。

    火辣辣的痛。

    她甚至还能闻到香喷喷的烧肉的味道。

    陈白羽觉得自己要被烧死了,然后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迷迷糊糊地,好像有人摸她的额头。

    冰凉冰凉的。

    感觉就好像是被烧得光秃秃的她,被抛进了一桶冰水里去。

    “小五,醒醒。”

    “小五。”

    陈白羽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很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阿爸阿婆担忧的眼神。

    眨眨眼,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陈白羽觉得头很重,“难受。”

    她好像做梦了。

    她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没事了,没事了。”阿婆联系的摸摸陈白羽的额头,然后在她身上一遍又一遍的擦万金油。

    “发烧了。很快就好。”

    “我头好重。好难受。我想要吃雪条,想要吃冰凉冰凉的东西。”陈白羽扁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阿爸阿婆,眼泪汪汪的。

    “很快就好了。”阿婆瞪了阿爸一眼,“都怪你。走什么夜路?”

    阿婆看到陈白羽脖子上的手指印的时候就想要骂人了,真是的。

    阿爸也心虚愧疚,他也不知道会碰上那样的事情,害得他家小五病了。的确是他的错。

    他就不应该带着陈小五走夜路的。

    陈白羽有些疑惑,她只是发烧而已,和阿爸有什么关系?

    “我应该是刚考完高考,一直紧绷着的精神突然放松,身体不适应,所以才会发烧的。”

    “很快就好了。你们别担心。”

    陈白羽不知道,家里人已经把她的发烧归咎于‘碰到了脏东西’‘沾染了晦气’,已经开始准备找到人来做法事,然后再去找村里的人借米来帮运。

    因为陈白羽的发烧,阿公阿婆把阿爸狠狠的给骂了一顿。

    明明就可以在宝鸡镇住一晚再回来的,偏要走夜路。

    阿爸既担忧又愧疚。

    阿婆给陈白羽擦了一身的万金油后,又给她端来一碗臭气草加艾草和姜片煮的水。

    真不想喝。

    但是,看着阿婆担忧的眼,陈白羽只能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好难喝。”陈白羽的小脸皱成一团,“阿婆,你忘记加薄荷了。”所以,全是臭气草的味道。

    “一会再加。”

    阿婆给陈白羽盖上被子,让阿爸看好陈白羽,然后拿着小篮子出门去化米来帮运。

    陈白羽觉得很困,身体很重,很快就睡了过去。

    但不一会又被热醒了。

    “阿爸,我很热。”陈白羽很委屈。

    阿爸手里拿着大毛巾,不停的给她擦汗。

    “很快就好。”

    陈白羽想要扯开被子,但被阿爸阻止了,“出一身汗就好了。”

    哇哇。

    好难受。

    陈白羽想要跳起来,想要泡在冷水里。

    好热。

    整个人好像正挂在火堆上烤,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正在被烤得出油的烤鸭。

    脆皮烤鸭。

    陈白羽浑身不舒坦。

    不舒坦了,小脾气就涨了。

    “阿爸,你背背我。我难受。”

    “好难受。”

    “阿爸,我想吃雪条。我就要吃雪条。”

    “好。背背。”

    阿爸把陈白羽背起来,在屋里转里转去,好像哄孩子一样的哄着她。

    陈白羽趴在阿爸宽厚的背上,慢慢的睡了过去。她隐隐约约的想起,上辈子,她被黄蜂针扎成猪头的时候,也是这样哭着找阿爸要背背。

    很多同学都不相信陈白羽是被捡养的,因为她身上的幸福感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每每这时候,陈白羽就会骄傲得意。

    即使她是被捡来的,也从来不比别人少什么,更不缺爱。

    陈小五因为撞上了晦气东西而发烧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不少人过来看看。

    看看陈小五,然后给阿婆出出主意。

    怎么样怎么样才能去晦气。

    你有小偏方,我有小窍门。

    热心又温暖。

    但陈白羽称体不舒服,不想说话,就连感动都降低了几分。所以,直接趴在阿爸的背上假装睡着了。

    “怎么就撞上了?”

    “荔枝根村的七婆画符好用。”

    有人看到陈白羽脖子上红色的痕迹,狠狠的抽了一口气,然后埋怨阿爸,“怎么就带着小五走夜路呢?”

    要是大半夜的被掐死了,怎么办?

    想想就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