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人过来看过阿祖后就去睡觉了。农场的人睡得比较早,晚上八点就几乎都已经入睡了。

    陈白羽爬上床,躺在阿祖身边,小胖子则睡在临时搭的简易单人床上。

    在睡觉前,陈白羽和小胖子说起,“明天我们要带阿祖去大唐小学看看。阿祖肯定高兴。”

    “好。”

    大唐小学的阅览室不仅有陈白羽寄回来的旧报纸和杂志,还有一台炳堂叔捐赠的一台电视机。

    电视机每周只开放一次,主要放纪录片和新闻,让同学们更多渠道的、更好的接触外面的世界。

    陈白羽抱着阿祖的手臂,“阿祖,我们明天去大唐小学,陈平校长肯定会高兴的。”

    “好。”阿祖笑着答应。

    阿祖睡着了,陈白羽躺在身边,时不时的看一眼阿祖。

    有时候会坐起来,盯着阿祖看,好像这样才能放心。

    陈白羽一手撑着头,盯着阿祖的脸,伸手摸了摸阿祖的脸,“阿祖,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好起来。”

    这一刻,陈白羽很害怕。

    陈白羽握着阿祖的手,“一定要好起来。”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陈白羽还是忍不住祈求。

    上辈子,她不信命。

    但重来一次,她信了。

    所以,她希望老天能够听到她的祈求,让阿祖好好的。

    陈白羽躺一会,又起来看阿祖,又躺一会。

    天微微亮,陈白羽打个哈欠,觉得有些冷,往阿祖身边靠了靠,扯了扯被子。突然,陈白羽扯被子的手僵住。

    好一会,陈白羽青白着脸,手指颤抖的碰了碰阿祖的身体,声音哽咽,“阿,阿祖。”

    “阿祖。”陈白羽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陈白羽呆呆的看着睡得安详的阿祖,浑身发冷,发抖,她的阿祖,还是走了。

    就在她的身边。

    陈白羽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明明是要盯着阿祖的。

    她

    她怎么能不看着阿祖?

    阿祖在离开前,是不是也曾经醒来?会不会有话和她说?

    陈白羽脑海一片空白,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阿祖的脸上。

    “阿祖。”陈白羽胡乱的擦去阿祖脸上的泪珠,“阿祖。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醒醒,好不好?”

    阿祖的脸已经变得青黑,触手生凉。

    “阿祖,小五害怕。你别吓我好不好?阿祖,我难受,好难受。”陈白羽拉过阿祖的手,贴在心口处,“阿祖,我难受。超级难受。”

    “阿祖,你醒醒啊。我求你了。”

    “你不是说要看着我结婚生子,要帮我带孩子吗?阿祖,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陈白羽摇晃着阿祖的手,一边哭一边摇,努力的想要把阿祖摇醒。

    “姐。”小胖子惊叫的跳起来,扑过来,握住阿祖已经冰凉的手,声音悲戚,“阿祖。”

    “阿祖。”

    不管他们多么不舍,阿祖还是走了,在睡梦中走了。

    “小五,你给阿祖换衣服。”阿爸握着陈白羽的手,“别难过,阿祖最疼你,她最不想看到你难过。”

    陈白羽双眼红肿,木木的接过阿爸手里新作的寿衣,和小胖子还有侄子一起给阿祖换寿衣,鞋袜等等。

    陈白羽转过头,不让眼泪滴落在阿祖身上。在大唐农场有一个说法,如果眼泪滴落在已去的人身上,对方的魂魄会舍不得走。

    陈白羽吸吸鼻子,然后看着阿祖被抱出已经准备好的大厅。

    村里的人听到阿祖去世的消息,纷纷赶过来哭灵。

    陈白羽穿着麻衣跪在旁边,眼泪一串串的落下,耳边响起阵阵哭声。陈白羽好像回到小时候,龙眼树下,她坐在阿祖的摇椅旁边。

    陈白羽不吃不喝的跪在阿祖旁边。

    哭灵的人来一趟有一趟。

    陈白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瘦,原本有些婴儿肥的小圆脸瘦成瓜子脸。一双眼睛又红又肿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姑婆们来了。

    姑姑们也来了。

    已经出嫁的堂姐们也来了。

    阿祖的所有后代,陆陆续续的到了

    “小五,吃点东西吧?”二姐有些担心的看着陈白羽,“喝点粥好不好?”

    陈白羽摇摇头,“我不饿。”

    面对固执的陈小五,二姐叹口气,“小五,你不吃点东西,你坚持不到阿祖出殡。阿祖最疼你了,难道你要让阿祖担心,走得不安稳?”

    阿祖已经九十多了,是喜丧,所以家里会安排七天的法事,然后再出殡。这七天里,一拨一拨的人过来哭灵,他们家人没有点体力根本就支撑不住。

    陈白羽摇摇头,她不想吃,也吃不去。

    陈白羽满脑海都是阿祖。

    小时候,阿祖给她讲故事,阿祖给她留芝麻糖和花生糖,阿祖会笑着说‘我家小五最聪明,我家小五最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