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盆中餐,粒粒皆辛苦。’只有辛苦过的人才会明白其中的珍贵。陈白羽自己体会过这种辛苦,才会明白家人的不容易。

    虽然修路的人手要先春耕,但挖掘机和推土机还在工作,所以孟三德和他的团队还在。

    “陈白羽,为什么不请人?”孟三德带着相机,站在田埂上给陈白羽拍照。

    陈白羽直起腰,送他一个大白眼,“你看看附近谁有空?”请人?去哪里请?谁家不用春耕?

    孟三德不好意思的讪讪的笑了笑,放眼望去整天插秧的都是老人或者小孩,都在自己的田里忙碌着,时不时的会直起腰来说个笑话,然后继续忙。

    “陈白羽,你插的秧苗歪了。”孟三德突然说道。

    陈白羽当没有听到。

    她小时候插秧就常常是横不对竖不对,阿婆就问她,为什么写字能一行一行的来?

    当时陈白羽理直气壮,“因为写字有格子啊。”

    即使到了现在,她插秧也还是横不对竖不对的。

    孟三德笑着走开了,然后在田间给别人拍照,有老人,有小孩,有田埂上的锅和碗筷,还有在田埂上跳来跳去的小鸟

    孟三德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插秧,第一次这样直白的知道‘米饭’来之不易。真的。

    看着五六十岁的六人弯着腰插秧,一片田一片田,孟三德内心震撼。看着五六岁的孩子已经在秧苗田里帮忙拔秧,认认真真,孟三德感觉眼眶有些酸。想起家里吃饭挑食,吃一半倒一半的侄子,孟三德觉得就应该让那些熊孩子来看看什么是‘粒粒皆辛苦’。

    春耕过后,修路继续。

    在田里的稻谷已经长满稻花的时候,在青蛙蹲在田埂上‘呱呱’叫的时候,从宝鸡正到农场的这一段路也在大家的齐心合力下修好了。

    村里的老人,从农场一路走到宝鸡镇,就是想要感受一下这条平平整整干干净净的水泥路。

    村长让人杀了鸡和猪,祭拜祖宗,感谢祖宗保佑。

    村里的人抬着烧鸡和烧猪,高高兴兴的敲锣打鼓的在这段路上走了两遍

    “终于修好了,真好看。”村长老泪纵横,“小五啊。叔高兴。”真的太高兴了。

    看着这样一条路,村里不少老人都留下了眼泪。

    其实,这条路还没有算修好两边的排水道没有建好;两边的绿化带没有种好;两边的芒果树也还没有种;旁边的自行车道也还没有修

    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来。

    “小五啊。好。真的太好了。”这是农场一个已经一百一十多岁的老人,正被自己的曾孙子背着出来了。

    “三太祖,你身体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晒太阳?”

    “哈哈。好着呢。我今天吃了大半碗饭呢。好。这路真好啊。”

    不少路过的人纷纷和陈白羽打招呼,也有人问陈白羽这段路花费了多少钱?陈白羽总是笑着说‘没多少。’

    “小五啊。这么好的路,真的不会踩坏了?”

    陈白羽肯定,“不会。”

    “小五,要是牛走在上面拉牛屎了怎么办?”

    “下一场雨就干净了。”

    “好。真好。”有不少老人蹲下来摸一摸修好的公路,然后热泪盈眶,“这辈子能走这么好的路,值得了。”

    “这路应该很快吧?”

    陈白羽让炳堂叔把他新买的小轿车开回来,载着村里的老人在路上兜风。

    “快。”

    “好。”

    “舒服。”

    村里的老人是真的高兴,拉着陈白羽的手说她仁义,发达了不忘家乡,也拉着孟三德的手感谢他。

    村长和陈白羽慢慢的在路上走,看到炳堂叔开着车从旁边路过,然后又倒退回来,“陈小五。”

    “炳堂叔,你慢点开。”

    “ok。”

    陈白羽和车里的老人打招呼,“不能把手和头伸出来。不舒服了,就让炳堂叔停下来走走呼吸新鲜的空气。”

    看着老人们高兴的笑脸,陈白羽觉得一切都值得。

    小时候,她头上长浓疮,又痛又痒的,是村里的老人给她讲故事分散她的注意力,哄着她。

    有时候,她想哭了,大家就会把藏着的花生糖和芝麻糖拿出来给她。

    每次她想哭,大家就说‘哭什么?日子好着呢。要多笑笑。’也会哄着她‘就算长疮了,小五也是最好看的。’

    陈白羽记住阿祖的话:要记住别人对你的好。人的脑子就这么大,多记别人的好就会忘记别人的不好。

    阿祖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可惜,她没有看到这条路,没有看到更好的农场。

    大叔公也出来了,被大堂伯推着出来走走。雁堂婶让手工坊做了一个带有轮子的竹椅,方便大叔公多出来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