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阿祖还会恐吓她,说如果不小心就会把她烧成香喷喷的小猪崽,会有长鼻子。

    后来,她知道,即使烧成香喷喷,她也不会是小猪崽。

    不知不觉,阿祖已经去世很多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想起阿祖。

    阿祖看到她快结婚了,应该也会高兴吧。

    肯定是高兴的。

    “小五,身体没事吧?”

    每天,都有村里人问她的身体情况。陈白羽知道大家关心她,每次都笑着说很好,很快就好了。

    很多时候,村里的人会拉拉她的手,摸摸她的额头,然后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村长爷爷,陈明不错吧?”看着侃侃而谈的陈明,陈白羽总想起他买酱油的时候。

    老村长点点头,“不错。很好。年轻人要再接再厉,让农场发展得越来越好。以后农场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老村长看向正在和外国人聊天的小青青,有些感慨,“就是不知道小青青毕业后愿不愿意回农场来。”农场的大学生不少,但最后回农场发展的也只有陈白羽和陈明。

    当然,不是说在外面发展不好,但作为一个老村长,他还是更希望大家回到农场来,为农场的发展出力。

    但人各有志,他也不会勉强大家。

    相反,他也会鼓励大家走出去。

    走出去的人发展好了,也会回馈家乡。像陈一元,给农场捐了个科技馆,那望远镜能把天上的星星看得清清楚楚的。

    那星星好像就在眼前,伸手就能采摘。

    “不管回不回农场,总归是我们农场走出去的人,都愿意为农场的发展出一分力的。”

    老村长点点头,“这话正确。”

    小青青看到陈白羽,笑着点点头。

    陈白羽也有些感慨,谁能想到当初被阿云带回来的怯生生的连话都不敢说的小女孩能成长得这么好?

    突然,坐在村长后面的十三婆挪过来。十三婆手里正捧着瓜子,一边吃一边把瓜子壳扔进火堆里去。

    瓜子壳落在火堆里瞬间燃烧起来。

    “我和你们说啊。”十三婆一脸的神秘,“听说,小青青的酒鬼老豆想要来认她,想要把她带回家。”

    ‘老豆’是农场本地的口语,老爸、父亲的意思。

    在1980年之前,农场人称呼父亲一般是‘老豆’,‘我老豆,你老豆’之类的话常听到。

    但在1980年之后,大家就习惯叫‘阿爸’。

    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叫‘老豆’。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人很少说‘你爸怎么样怎么样’,一般是说‘你老豆如何如何’。

    就好像有人问陈白羽,‘你老豆什么时候回来?’

    陈白羽回答的时候,就一般说‘我爸’

    这应该算是一种语言文明的进步。

    村长冷哼一声,“当初是他打老婆,打女儿,阿云才带着小青青逃出来嫁给阿广的,他想认回就认回?当我们农场是软脚虾?”

    “呸。不用担心。”村长半点不在意。

    “小青青那酒鬼老豆的第三个老婆也跑了,现在光棍呢。就怕他乱来。”十三婆有个远亲和阿云的前夫是一个村子的,知道得更多一些。

    “哼。天天打老婆,不跑留着被打死?”村长最看不起打老婆的男人。在农场,谁要是敢打老婆,那是要被村长严厉批评,并且罚他给村里的五保户砍半年柴火。

    既然有精力打老婆,那就去砍柴火。

    小青青当年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又瘦又小,胆小怕事,话都不敢说,看到人就躲,听到有人大声说话就瑟瑟发抖。

    能养这么好,是五婆和阿广的功劳。

    “偷偷告诉小青青一声,让她有准备。”

    十三婆点点头,“我告诉她。就说我姨婆的表侄女的表姨说的。”

    这亲戚可真够远的。

    一表三千里,三表九千里。

    一会,陈明说完话也过来和村长叔、村长爷爷聊天。

    “三个村长。”陈白羽笑了起来,老村长,村长叔,陈明是下一任村长。陈白羽抿嘴轻轻笑,“这应该就是薪火传承吧。”

    一代传一代,老村长和村长叔带着农场人走过了最艰难的时候,陈明则会带着农场走向更富裕更辉煌的明天。

    老村长也笑了起来,“以后农场就靠你们了。”

    “我们老了。”老村长感叹一句,“大唐农场能有今天,我也对得起老父亲的托付了。”

    当年,他带着农场人走过了战乱。

    让农场人都活得好好的,这是他的骄傲。

    老村长红着眼眶,“百年后见到老父亲,见到祖宗,我也能挺直腰。”他还能告诉老父亲,农场很好很好。

    好得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老父亲去世前,拉住他的手说,一个好村长就是尽力让村民吃饱穿暖。老父亲没有做到,他也没有做到,但他的儿子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