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帝挽了她的手在案桌前坐下,神清气爽道:“母后并不是不能容人,你瞧,我喜欢的,她也会最终接受。”

    “嗯。”沐婉如眼神清亮。

    “这么巴巴地跑来,有事对我说?”嘉禾帝宠溺地吻一吻她的手背。

    “圣上,臣妾有一法子,或许能救云姑娘。”沐婉如忙道。

    嘉禾帝微微侧目,“什么法子?母后逼得紧,明日必须给群臣一个交代。”

    “圣上明日尽可下令处斩云姑娘。”沐婉如笑道。

    嘉禾帝正凝神专注听着,听得这话,不由拍了下她的脑袋,“这算什么主意?”

    “圣上这般着急,臣妾还没说完呢。”沐婉如微露调皮的笑意。

    “你还不赶紧说。”

    沐婉如笑意轻柔,“圣上明日尽可下令处决云姑娘,他们要的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你的意思是?”嘉禾帝目中藏了几分疑问。

    “偷梁换柱。”沐婉如意味深长地笑。

    嘉禾帝在短暂的沉吟后,拍案道:“此计甚妙。既能安抚人心,又能保全云姑娘的性命。”他笑一笑,“孤是不想再看到尉迟骏那张如丧考妣的晦气脸了。”

    沐婉如克制不住地笑,良久,她道:“臣妾也无须再每日替他充当信使了。”她笑得媚眼如丝,“臣妾稍后就告诉他,让他彻底放宽心。”

    “不可!”嘉禾帝急忙阻止道,“假戏也需真做。尉迟骏情绪不稳定,孤怕他把持不定会露出破绽。”

    到底是他考虑周详,沐婉如暗道。“那……找何人替代呢?”主意是她想的,但毕竟牵涉到一条人命,她犹豫着开口。

    “这个你就不必管了,孤会找人去办的。”嘉禾帝知她心意,也不忍纯真如她被某些并不磊落的手段污了眼。

    沐婉如安心地回到寝宫。

    她懒懒地歪在榻上,想唤锦瑟来为她捶捶腿,岂料叫了数声也不见她,反倒是偏殿中似有人影一闪。

    “锦瑟你搞什么鬼?”,沐婉如并不着恼,含一抹浅浅的笑,起身往偏殿走去。

    却是狠狠一惊。

    锦瑟被绑在椅上,神情惶恐,嘴里塞着破布,正呜呜地发出破碎的求救声。

    一道黑影迅速从墙角滑出手揭开蒙面的黑巾,唇角微弯有些暗淡不清。沐婉如揉眼仔细端详须臾适时将沐婉如的惊呼声紧紧捂住。他用另一只“沐姑娘,好久不见。”他的笑容氤氲在烛光下,有些暗淡不清。

    沐宛如双肩微微一震,“是你!”

    丑时,云清霜将醒未醒之际恍然听到有打斗声。

    她睁开眼,声音忽远忽近,但还是可以听出那是兵刃撞击声。

    她一个激灵坐起,深更半夜,是何人闯人深牢大狱?

    她俯下身聆听须臾,兵刃相接的间隙,有人道:“你快进去,这里我还能抵挡一阵。”云清霜惊骇,那嗓音像极了师父。

    她的猜测很快得到印证,一个蒙面人挟带着风声闯人,一挥手,将门上的巨锁斩落,手中提的正是纯钧剑。

    他一掌推开牢门,又劈开束缚云清霜自由的手铐脚镣,拉低了黑巾,露出半张脸,拽起她就走,“云姑娘,什么都别问,有话出去了再说。”

    云清霜咬住下唇,心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惊。她曾经辜负了他那么多次,并怀疑他,拿话伤害他,到头来,竟还要他来相救。

    “云姑娘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走!禁卫军人数越来越多,柳庄主一个人撑不了多久。”夏侯熙急得猛跺脚。

    云清霜仍是恍惚,出去后她有什么面目见师父?

    夏侯熙似能猜出她心中所想,“你已杀了尉迟炯向柳庄主表明了心意。他明白你是被尉迟骏所骗,不会一再责怪于你,你还担心什么?”

    “我…… ”

    夏侯熙拉住她半幅衣袖,加快步子往外赶。云清霜体虚气短,用尽全力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廊檐内躺了一地的守卫,磕磕绊绊地阻了他们的脚步。好不容易出了地牢,果见柳慕枫正一人迎战数名禁卫军,剑走偏锋,迅如电掣,扬空一划,便有一人倒下,端的是英气勃发,宝刀未老。

    云清霜眼中一热,几欲流泪。她何德何能,要师父这样为她操劳。

    “你先带霜儿走!”柳慕枫眼见夏侯熙顺利将云清霜带出地牢,欣慰道。

    夏侯熙微额首,把云清霜护在身后,低声道:“不要离我左右。”宝剑出手,光华绽放,击退一个又一个禁卫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