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草正合你丁师伯所用。”李笑叹道。

    尉迟骏恍然大悟。当年丁师伯便是因为容貌被毁而离开落枫坡,师父得以娶了小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师母。他对师伯始终心存一份愧疚,一直想以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他。

    “锦绣草需十几年光阴才能长成,而大雪山上仅此一株,十分珍稀。”李笑瞥一眼云清霜,道,“这同样一也是你师伯的救命良药。”

    “师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从刚才柳慕枫下去的崖壁边徐徐走出一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有些狰狞可怖,正是丁逸。

    前辈高人总是神出鬼没,云清霜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丁逸款款而笑,“这些年师弟你一直费心为我寻找锦绣草,辛苦你了。”

    李笑乍一见到他,恍如隔世,眼中慢慢渗出泪来。

    “别让孩子们看笑话。”丁逸拍一拍李笑的后背。

    “师兄这些年过得可好?”李笑哽咽难言。

    丁逸洒脱道:“闲云野鹤,很是舒坦。”

    尉迟骏这时才有机会上前请安。丁逸努一努嘴,欣慰道:“终于在一起了?”

    尉迟骏本是最潇洒不羁的,此时颊上竟染上淡淡红晕。

    丁逸笑呵呵道:“丫头,过来。”

    云清霜亦有些扭捏,丁逸可算是他们的半个媒人,她敛一敛裙裾,“前辈。”

    “你们方才所说的我全听到了。”丁逸停了停,他的叹息声带上一丝感慨,“师弟,锦绣草既然是你要送与我的,是不是该由我做主?”

    “但凭师兄做主。”李笑忙道。

    丁逸笑道:“丫头,拿去给你母亲治病吧。”

    云清霜神色有些不安,“这……”

    “我早己看惯了这副容貌,再要变回来,我还怕不习惯呢。”丁逸轻浅一笑,朝云清霜微微额首。

    他的豁达,令在场所有人动容。

    “离开这么久了,我也该回落枫坡瞧瞧了。”丁逸道。

    李笑喜出望外,一迭声地道:“好,好。”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道,“骏儿,锦绣草成熟就在这儿日,我与你师伯先回落枫坡了,你和云姑娘好生看顾。”

    “是。”尉迟骏笑道。

    李笑和丁逸飘然而下,将这雪山上最美的景致留给云清霜和尉迟骏。尉迟骏含笑握起她的手,云清霜满面红晕,忙要挣脱开。

    尉迟骏在她耳畔道:“还想让我一再次放手吗?”

    云清霜转首深深回望着他,温婉中带着无限柔情,“你不放,我便不放。”

    清晨,云清霜在尉迟骏的怀中醒来,微微含笑。

    他曾经说过要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过她想过的生活,而现在,大概这就是她想要去的清净地方,是她想要过的恬静生活。

    她悄悄起身,衣衫却被带住,回头一瞧,尉迟骏孩子般地拽着她的衣带不松手,脸上是满足的笑容,嘴中低喃道:“清霜。”

    云清霜心中轻轻一震,随即莞尔一笑,轻手轻脚地册开他的手指,将一件厚实的衣衫披在他身上,唇角蔓上一丝甜蜜和希冀的笑。

    昨晚他们连夜爬上雪山之巅,见到了那一株传说中能治愈她母亲病痛的锦绣草。彼时它还是小小的一簇,与山头的野草仿似并无多大区别。

    而现在,锦绣草绽放出七色光芒,绚丽夺目,将日头的光辉、雪山的壮丽都遮盖住。

    她蓦地跑回去推醒尉迟骏,“骏,你快来看。”

    尉迟骏含糊不清地答应一声,被她拖到悬崖峭壁边。

    “真美。”他由衷赞道。

    云清霜俯下身,探头去采摘,被尉迟骏拉了回来,温和一笑,“我去。”

    他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小心地探出半个身体,手一张一合间,将锦绣草牢牢攘在掌心。

    云清霜一声欢呼,紧紧抱住凯旋的尉迟骏。她眼波流转,颊生红晕。尉迟骏略牵起嘴角,忍不住在她俏脸上轻啄一口。云清霜娇羞无限,使劲推了推他,尉迟骏摩辈着她的面颊,道:“清霜,我真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云清霜莫测高深道:“把手伸给我。”

    尉迟骏虽有疑惑,仍是依言行事。

    云清霜在他臂l掐了一下,调皮道:“疼吗?疼的话那就不是做梦了。”“你竟然捉弄我。”尉迟骏假意板起脸,云清霜才不怕他,粟然一笑,如冰雪消融。

    尉迟骏心中一动,含一缕笑意,挽起她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从指尖慢慢传递到云清霜手心,再到心底,曾经心中那一块坚冰,已被他的万千柔情融化。“骏,我喜欢这里。”云清霜用清越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