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眉看向瘫坐在地、满身污血的百花羞,语调温和:

    “百花羞公主,你本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因思凡欲与奎木狼私通,故而私逃下界,托生于皇宫内院。”

    “奎木狼后也随你下界赴约,如今尔劫数虽未圆满,但奎木狼之事牵连于你,大天尊念尔不易,特赦你之罪过。随我等回天庭罢,也好免受这红尘苦楚。”

    百花羞浑身剧颤。

    她猛地抬起头,似是想起了什么,也好似根本没听懂,全未理会太白金星的言语。

    双臂骤然收紧,将长子早已僵硬的尸首死死嵌在怀里,半个身子伏下,将昏迷的小儿子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她不发一言,只顾将孩子越搂越紧,单薄的脊背止不住地发抖。

    太白金星眉头微皱,正欲再上前劝说。

    一截素白僧袖横入,挡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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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双手合十,稳稳隔在太白金星与百花羞之间。

    “星君。”

    玄奘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

    “奎木狼与公主的罪责,可稍后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这两个孩子。”

    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幼童:

    “长子已亡,幼子濒危。应先救孩童,再论其他。”

    “圣僧所言极是。”

    太白金星动作微顿,看了一眼玄奘,微微颔首。

    他翻转手腕,自袖中摸出一枚丹药。

    丹体莹白,周遭缭绕着丝丝缕缕的清灵仙气。

    太白金星将丹药递出,看着百花羞怀中的长子:

    “此乃大天尊所赐的还魂丹,这孩子新亡,让其服下,定能挽回性命。”

    八戒见状,立刻丢下钉耙,快步上前。

    他在僧袍上胡乱抹净手上的血污,双手接过那枚还魂丹。

    凑到百花羞与长子身旁,八戒屏住呼吸,粗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男童惨白的下颌,微微发力,掰开紧咬的牙关,将那枚泛着仙光的丹药顺着喉管推了进去。

    大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皆定格在那具小小的躯体上。

    半炷香的光景悄然流逝。

    长子的脸色依旧是毫无生气的死灰,胸膛不见半分起伏。

    还魂丹入体时带起的那一抹微弱仙光,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躯体没有丝毫回温的迹象。

    太白金星脸色微变,上前两步。

    手中拂尘自长子眉心一扫而过,随即悬在半空。

    他双目微凝,面露疑色:

    “怪事。”

    老星君收回拂尘,低声喃喃:

    “老君的还魂丹不可能失效。”

    遂即细看,低声惊呼:“这孩子的神魂呢!”

    他猛地将视线锁在旁边面如金纸的小儿子身上。

    太白金星指尖聚起微光,虚点幼童眉心,竟叹了口气道:

    “长子身亡时,执念太深。放不下母亲与幼弟,竟将未散的神魂之力悉数渡了过去,与幼子本就溃散的神魂融合,强令其不散。”

    他对着接引他,欲度他超脱的温和光晕连连摇头,拼命抵抗。

    他的意识已没剩多少,也不懂什么是超脱,他只知道,只要自己一走,弟弟的神魂便会彻底散尽,这不行。

    佛光化作了一只温润的手,轻轻抚过那残魂虚影的头顶,悄然消散。

    玄奘停下诵经,缓缓睁开眼,轻轻叹气。

    圣僧也会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