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

    诵经声不断的传出来

    “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鼍腹部那道白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那光线极尽柔和,却叫鼍洁说不出来为什么难受。

    比起痛更像是痒。

    像是隐藏在神魂最深处、最腐臭溃烂的东西,被一双手,一点一点地翻出来,摊开来,洗干净的瘙痒。

    他不想要,却无法抗拒。

    身躯在泥地里剧烈翻滚。

    这头刚才还扬着手、狂妄地要众人跪地求他的鼍龙,此刻痉挛着缩成了一团。

    他看向前方。

    那只猴子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点抬脚放人的意思。

    鼍洁咬紧牙根,喉咙里挤出声音,低声道。

    “圣僧……”

    “您若是要杀我!那要杀便杀,何必这般折磨我!”

    “我只是一时恶念起……您是圣僧,为何对我毫无慈悲之念?”

    他另一只手死死抠着泥地,骨节发白。

    “为何不能给我次机会……或者给我个痛快!”

    诵经声,停了。

    周边只剩下鼍洁粗重的喘息。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突然,从鼍洁体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这声音带着无奈。

    “唉。”

    “阿弥陀佛。”

    “悟空,让他放贫僧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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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悟空向后退了半步。脚从鼍洁的手背上抬起来

    鼍洁如蒙大赦,身形瞬间膨胀,重新化作那巨鼍。

    巨口张开。

    “嗡——”

    他腹部那团白金色的光芒骤然一敛,凝结成极其刺目的一点。

    紧接着,那光点顺着他的食道,摧枯拉朽般向上顶去。

    “哇——!”

    一道金光从那巨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消散。

    金光在半空中悄然散去。

    玄奘双足落地,稳稳站在悟空身旁。

    他静静地立在夜风中,双手合十,双目微垂。

    神情一如既往地宁静,仿佛刚做完早课,从蒲团上站起来。

    “师父!”

    沙僧和小白龙立刻冲上前去,一左一右护在玄奘身侧,上下打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阿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迈步走过来,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玄奘垂下的手背。

    玄奘抬手,在虎头上按了按。

    摇了摇头道:

    “咚!咚!咚!”

    那是战鼓声。

    三声过后,浑浊如墨的黑水河面,突然停止了翻滚。沉重的水流,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按住,凝滞了一瞬。

    然后,龙威从河中涌了出来。

    那龙威厚重,冷冽,带着北海水域特有的寒意。

    两排全副武装的水族士兵,手持长戟,身披重甲,踩着整齐划一的步点,踏水而出。

    没有任何杂乱的声响。

    征旗飘绣带,画戟列明霞。宝剑凝光彩,长枪缨绕花。弓弯如月小,箭插似狼牙。大刀光灿灿,短棍硬沙沙。鲸鳌并蛤蚌,蟹鳖共鱼虾。大小齐齐摆,干戈似密麻。

    不是元戎令,谁敢乱爬喳!

    在这支纪律森严的大军前方,一头通体生着幽蓝鳞片的分水犀牛,踏着浪头。

    犀牛背上,端坐着一员神将。

    那人头戴金盔,腰系宝带,身穿一身幽暗的黑甲,身后系着一领随风猎猎作响的银色披风。

    他单手提着一根三棱点钢枪,面容冷峻如铁,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双目是深蓝色的,额头上生着一对苍劲的龙角。

    神将翻身下骑,踏上河岸。

    他无视了躺在泥地里的鼍洁,手腕一抖,将三棱点钢枪笔直地插在鼍洁身旁的泥土里。

    鼍洁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彻底断气,变回原形。

    那黑影松开了刀柄,退后两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个老人。

    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