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来到京兆尹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一别数月,京兆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空气中灵气浓郁,深深吸一口气,顿感神清气爽,舒爽感传遍四肢百骸,就连修为都有了一丝松动。

    在缚灵阵的束缚之下,灵气氤氲在空中,映着阳光,形成淡淡的七色薄雾,如梦似幻。

    京兆尹各县也都恢复了往日的繁荣,百姓正忙着晒粮,翻地,有幼小的孩童在田埂间跑动嬉闹。

    见到大军,劳作的百姓放下活计,夹道欢呼,称颂摄政王的威名,跪地磕头。

    摄政王殿下亲自领兵主持平叛收复云州全境的消息早在数天前就传到了京师,整个京兆尹无人不知。

    嬴弈骑着马走在最前方,柳静仪,谢濯潆和清柠三人与他并行,身后关武,上官烈等将军领兵随行。

    来到距离神龙城外二十里,丞相崔晏之率领文武百官和自发汇聚而来的百姓箪食壶浆迎接大军凯旋。

    嬴弈并没有入城,下令把刘梦良和那名易容成嬴桥的伪帝移交给廷尉关押,等嬴玥回朝之后再做定夺。

    嬴弈也大致了解了这几个月来朝廷的局势。

    一切都还算正常,他先前推行的那些改革也在缓慢而坚定的进行,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都逐渐繁荣起来。

    整个帝国都焕发出新的生机,原本快要涣散的国运也重新凝聚。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人才不够。

    他已经下令特开恩科,也令各地考生加急入京参加春闱,为了主持殿试,领兵在幽州前线的嬴玥还专门回了京师一趟。

    本次科考已经在放宽条件的情况下,共录取进士三千人,总算填补了全国各县各级地方官员的一部分缺。

    但纵然如此,依旧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空缺,未能填补。

    朝廷三公九卿和内朝官员虽然并不缺人,但在位的大多都是庸碌保守之辈,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朝廷也不能用人如积薪后来居上,这样会寒了人心。而逐级提拔,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听着崔晏之的诉说,嬴弈长长叹了口气,还是时间太短,来不及培养那些年轻,思维开阔,不怕犯错的人才。

    这事急也没用,只能慢慢来。

    而幽州的军情崔晏之知道的也并不多,和金吾卫送来的情报基本上差不多。

    交代了崔晏之云州之事后,嬴弈并没有停留,领兵向幽州而去。

    幽州的局势并不乐观。

    王仁恭集结幽州军全部主力,又征发丁壮二十五万充军,总兵力扩充到五十三万。多录大军六十万分三路南侵。

    东路军由博格达汗乌古思亲自率领入幽州,中路由右谷蠡王乌鲁该率领进攻受降城,西路则由左谷蠡王奄里葛汗率领进攻炎州。

    双方总兵力加起来足有九十三万。

    反观秦军这边,高礼部总兵力二十五万还要分出十万去收涂河防备幽州军渡河南下。实际可用之兵只有十五万。再加上嬴玥带来的御林军和禁军三十万,总兵力四十五万。

    在嬴弈到来之前,秦军在兵力上是处于劣势的。

    好在高礼先前听从陈文礼的意见加强了涂河以南的防御,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强弓硬弩数次击退了试图渡河的幽州军。

    乌古思亲率的多录大军终究还是来了。

    多录人也和陈文礼预料的一样,兵峰直抵临章城下,多录人也的确不善攻城。

    但他们有着他们自己的攻城办法。

    “呜~”苍凉的号角声响起。

    足有万余大秦百姓为前驱在多录人的驱赶下,抬着飞梯,担土填护城河,清除陷阱蒺藜,鹿角拒马。

    “将军,下令放箭啊!”

    “将军,下令吧!”

    “将军!”

    罗进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嚎哭震天的百姓被驱赶着向前冲锋,他双目赤红,死死的瞪着狼旌下方的乌古思,紧握着双拳,由于用力指节都泛白。

    “将军!”

    他身旁的几名都尉焦急的大喊,他数次抬起手想要下令却都无力的垂了下来。

    城下的乌古思望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神色更轻蔑,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下令对落后的百姓放箭驱赶。

    很快就有三十余人被射倒,身上扁担里担着的竹筐滚落在地,竹筐里的土石洒落在地。

    这些被射倒的百姓一时并未丧命,倒在地上不住的惨呼,哀嚎。引得那些多录士卒哈哈大笑。

    城头的守军目眦欲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望向罗进,罗进却依然沉默。

    很快护城河就被填出通路,羊马墙也被推倒,后方抬着飞梯的百姓向城墙下方跑来。

    “将军!下令啊将军!”

    “将军!”

    罗进周围的士卒和军官神色惶急的跪地请命。

    “放箭!”罗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缝里蹦出声音。

    城头的守军弓弩手犹豫了一瞬,向下方抛射出一阵箭雨,那些毫无盔甲护身的百姓顿时被射倒一片。

    哀嚎声响彻云霄。

    “滚木礌石准备!”罗进语声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些接近城墙根的百姓成片的被碾压,飞梯也被推倒,砸断。

    城墙外死伤枕籍,百姓的尸体堆积如山。

    终于,有人开始崩溃,转身逃离,却被迎面的多录人射杀。

    那些存活的百姓被激起血勇,呐喊着向多录大军阵中冲去,被一个个射倒,而后,两队多录骑兵冲出来,镰刀般收割了剩余的生命。

    “乌古思!本将军在此立誓,终有一日,本将军要杀尽你草原各部!”

    罗进的声音远远传了开去,却被进攻的号角声掩盖。

    一些身穿皮甲的多录士卒撑着牛皮帐篷,推着掘城木驴,井阑向城墙缓慢推进。

    部署在城头的人力抛石机率先投出石弹,砸毁两架井阑,其余的士卒推着攻城器继续向前推进。

    三弓床弩开始射击,改良后的三弓床弩一发十矢,短枪般的弩箭往往穿透五到六人才耗尽动能。

    接连有四架木驴在床弩的射击下被摧毁。那些撑着的牛皮帐防御力更是可以完全无视,密集的躲在牛皮帐下的士卒更是死伤惨重。

    三弓床弩恐怖的威力终于击溃了这些士卒的士气,进攻的多录大军扔下数千具尸体潮水般退去。

    就在这时,远处苍凉的号角声响起,接着是震天的鼓声和马蹄声。

    城墙上,罗进和众将士顿时精神一振。

    “难道是高将军的援兵?”

    “高将军的援兵来了!”

    城头上响起一阵欢呼!

    马蹄声越发接近,一队大军出现在地平线上,领头的大纛上用纂字赫然绣着“燕”。

    领头的一员将军,身披金甲,外罩绣龙文武袍,四十余岁,黑面长须,正是王仁恭。

    城头上守军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