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地球约2500光年外的开普勒-90恒星系,拥有一颗孕育了文明的类地行星。

    但他们的星球迎来了灭顶之灾。

    猩红色的雨……或者说猩红色的液体生命,从大气层外渗入星星,以一种粘稠又折磨的方式将整个世界缓缓吞噬。

    这样只会让人们绝望,但不会让他们愤怒,因为愤怒需要宣泄的主体。

    于是,红色的生命拟态成这颗星球上一个随处可见的人,大言不惭地作出了宣战的发言时:“挣扎吧!哀嚎吧!满足我吧,只是这样可不行啊!”

    他一边大笑,一边蚕食着这颗星球。

    但任何方法、任何手段都没办法给他带来伤害,这颗星球最终迎来了毁灭。

    结束这场屠杀后,沸腾的细胞迅速冷却下来。killbus无趣地漂浮在宇宙中,消化吞噬星球给他带来的力量。

    血族是没有情感的,他们的身体能分泌出刺激身体反应的激素,在战斗和毁灭时,血族们会格外的亢奋,这也是他们唯一能够称得上“感情”的感知。

    killbus从小就对这种感觉非常着迷,他把眼前所见的一切毁灭殆尽,在无数杀戮中抓住唯一让他有活着感觉的东西,这份强大让他获得了“王”的称号,血族的族人在他的带领下吞噬了一个又一个星球,摧毁一个又一个文明。可只有killbus知道,他只是太过迫不及待了,所以才会冲在第一个,无休止地征战下去。

    好无趣。

    killbus无法忍受愈发简单的战斗,他把目光投向了母星。

    强盛一时的宇宙之癌血族帝国,在王亲手降下的处刑里分崩离析,最后溜出killbus手掌的只有一些小杂鱼,还有他见势不妙,带着秘宝潘多拉魔盒逃跑的弟弟evolto。

    evolto是一个狡猾的家伙,每次落败他都能找到方法苟活,也因此是唯一一个能够无数次对上killbus还活着的幸运儿。

    极度空虚的killbus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如果是他,说不定还能提供一些乐子。

    这么想着,他顺着血缘的指引,朝着太阳系前进。

    无穷的负能量粒子像是海面上的涟漪汇集起来,这些波纹被killbus察觉,他敏锐地意识到,这片宇宙中卷起了以自己为中心的漩涡。

    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景象,他兴奋地颤抖起来。

    量子之海中炸开了一朵量子泡沫。

    穿过数千光年的距离,从一颗0.12像素的苍蓝小点上出发,化作量子态的伊吕波在小彗的帮助下从狄拉克之海中穿过,毫无预兆也毫无保留地与名为killbus的宇宙生命撞击在了一起。

    ——“二十二张大阿尔卡纳是你人生的所有节点,觉醒所有卡牌的你,其实是纵向时间轴和横向空间轴中“星出伊吕波”的总和。以这种方式出击,你不会败北。”

    大海中两团颜色各异的颜料,在海水的冲击下混合在一块。

    巨量信息流为killbus带来了此生都没有感受过的复杂情感,他满腹的杀意和习以为常的单调激情,被磅礴的情感支流冲散成微不足道的碎屑。

    热烈又闪耀的情感侵入killbus的每一寸细胞,搅散了他的所有。

    无法动弹,也不愿挣扎,killbus汲取到的东西是他此生都从未体验过的森罗万象与绚烂缤纷。

    名为“星出伊吕波”的存在,她经历过的一切……被否认的沮丧、被奚落的无奈、被践踏的愤怒、落败时的懊恼:

    ——“你连取悦别人的偶像都做不好,还妄想着做拯救他人的英雄吗?对大多数人而言,假面骑士只不过是怪诞的都市传说而已。”

    ——“……偶像、英雄、都市传说和假面骑士,又有什么区别呢?它们都能带来让人抬起头的勇气。”

    她反抗命运的誓言、握紧武器的决心、夺去生命的沉重、背负责任的信念:

    ——“你有没有为自己背弃命运而后悔?”

    ——“我前行至今,绝不会为曾经做下的选择后悔。”

    她定下约定时的期盼、获得胜利时的喜悦、守护他人时的真心、宽恕敌人时的释然:

    ——“超越人类,并不是只有支配人类一条路。实现人类未竟的梦想,踏上人类未知的旅途,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沙利叶!”

    在堪比超新星爆发的情感冲击中睁开了眼,killbus的视线扫过往日令人生厌的恒星,只会碍事的小行星带和流星体,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美”的冲击力,宇宙的浩瀚终于被一个从未敬畏过自然的生命纳入了眼中。

    他缓慢地死去,又缓慢地重生。

    宇宙的空灵、自然运行的规律、万物初生的喜悦……崭新的感性世界朝他开启大门。

    猩红色液体在真空中拟态成了记忆碎片中伊吕波的样子,初生并且赤.裸.的拟态人类抚摸着自己的脸,渐渐露出了极尽狂喜的表情:“这是、这是……啊、啊啊,我感觉到了,快乐、痛苦、期待、悲伤,是礼物吗?是爱吗?我想要你,我需要你,我想和你真正成为一体……!!”

    还没等他试图触碰伊吕波的正体,一只绿瞳的黑猫闪现在真空中,小巧的猫爪把她踹进了量子之海。

    剩下killbus沉醉地舔吻着自己的手指:“我会找到你的……我会找到你的……我可爱的命运。”

    -

    伊吕波的意识在血海中沉浮。

    尖锐的杀意流入她澄澈通明的心象风景,她必须不停地和那些触手搏斗,才能让自己始终保持理智。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空无一人的工地里,周围没有小彗。

    “小彗?你在吗?”伊吕波看了看将沉的天色:“……这是哪?”

    小彗没有应声,伊吕波皱起眉头,拍了拍persona想要变成可以快速移动的命运之轮。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插进去的卡牌被persona吐了出来。

    她不解地拿起persona,变身器里传出一声:“未达到安全值,限制中。”

    安全值?什么安全值?从来没听说过persona还有这种设定。怎么想都觉得是小彗的手笔,但小彗已经不见了。

    她想要走出工地,却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呜嗷——”

    奇异的怪叫声从头顶传来,伊吕波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了天降的偷袭。

    身形和常人无异,却被五颜六色的服装包裹着的怪人向她冲了过来,还不止一个,一模一样的更多怪人正从脚手架上跳下。

    瞪大了双眼,伊吕波一边发懵一边朝工地深处跑去——如果往外面跑,说不定会波及到普通人。

    “persona!”她试图大力出奇迹,但persona非常不给面子,仍然发出了“未达到安全值,限制中”的警告。

    那种怪人完全没见过。

    s.mash只是勉强算得上人形,其实更像直立行走的双足怪物,但这些看上去理智全无的家伙倒是更接近人形,却因为行为举止的疯狂看上去和人类差异极大。

    ……她眼神一凛,想起了自己和战斗过的shadow(arcana世界的怪人),shadow几乎就是覆盖了一层阴影的人类,和这些怪人更加接近。

    没有变身的伊吕波显然跑不过这些速度奇快的怪人,率先攻击她的那只发出一声怪叫,覆盖硬质骨骼的拳头往她的身上砸去。

    敏捷地避过几次拳击,拳头从发丝间穿过,掠过时掀起的劲风让脖子传来一阵冷意。伊吕波在躲开的瞬间肘击了怪人的胸腔,感觉像是砸在一团橡胶上。

    果然不是人类!

    她放下担忧,露出一抹笑容。

    难道不能变身就不能战斗了吗?才不是这样,选择战斗的从来都不是装甲,而是内里之人的勇气。

    怪人的武器擦过腰侧,伊吕波勾腿180度回旋踢踹在怪人身上,反手夹住第二个怪人的武器,另一只手上勾拳“嗙”的砸在对方的下巴。

    她手上泛起浅色的蓝光:“highpriestess!”

    女祭司,这张能够提供增益的卡牌立刻发挥了它的能力,本身只有常人力量的伊吕波竟硬是夺去了怪人的武器,用武器柄抽在另一个怪人的头上,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吧”声,怪人像个弯曲的虾子一样被打飞数米远。

    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她觉得自己的肌肉似乎拉伤了。

    这一年的战斗并不算多,a22的强化效率也不高,以肉.身对抗怪人,果然还是有点勉强。

    怪人没有给她修整的时间,它们也完全不在乎同伴受到怎样的对待,一窝蜂地朝她袭来,伊吕波将武器抵在地上,借力飞跃而起,脚后跟重重踢在了一只怪人的咽喉,包围圈露出缺口,她趁机跳出了愈发不利的战局。

    余光发现,之前那个被抽飞的怪人也重整了旗鼓,这些怪人的抗打能力相当强,加上数量,在这么下去,她绝对赢不了。

    先跑掉,然后联系战兔来帮她!

    伊吕波钻进施工的大楼,和怪人们做起了捉迷藏,她摸出手机用快捷键按下战兔的号码,手机那头却响起了忙音。

    她愣了一下,发现是自己的问题,手机没有信号。

    明明才续了话费……?

    怪人正在接近,伊吕波只好放弃坚持,准备用隐身脱离包围圈。

    “——这边。”

    正当她想发动月亮的时候,脑后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她的肩膀被轻轻拍了一下。伊吕波朝后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发丝卷翘蓬松的青年正带着一丝奇异的神情打量她。

    “竟然赤手空拳地和bugster对战,真是不可思议。”他的眼神纯真又好奇:“那种力量也很有意思。”

    “bugster?”这是伊吕波听不懂的名词,但她注意到怪人们的声响越来越近,“必须撤退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么快就信任我了吗?那就帮帮你吧。”

    语毕,他的双眼亮起红光,探出头来的怪人们视若无睹地忽略了二人的存在,变回了毫无攻击性的游荡模样。

    “对了,我叫帕拉德。”帕拉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二人已经走出了工地,伊吕波仍在担忧它们可能带来的危险性,但帕拉德帮她脱离了险境,她自我介绍道:“我是星出伊吕波,谢谢你帮我。你说的bugster是什么东西?”

    “我就是bugster啊。”帕拉德笑着说。

    伊吕波微怔,仔细观察了一下帕拉德,暂时没有找到他和怪人们的任何共同点。不管是攻击性、理智还是外表,两方的差距都很大。

    她想了想,说:“原来如此,看起来bugster的定义很广泛。”

    这下轮到帕拉德愣住了,他直接坦白自己是bugster不能说没有想看她失态的恶趣味在,但这种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为什么这么说?”他好奇道。

    “攻击我的是bugster,帮助我的也是bugster,这说明不能简单的将他们……你们,一概而论。”伊吕波说:“就像人类一样,有好人也有坏人。”

    帕拉德:“………”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微妙触动了的神情:“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还是说异世界的人都很奇怪?”

    不管是轻信在可疑时间出现的他也好,做出奇怪的定义发言也罢,总有种和她继续说话会被带跑的感觉……

    (受害者一号葛城巧: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异世界?”伊吕波捕捉到重点信息。

    “啊!对了!”帕拉德也抓住了重点:“你认不认识一个红蓝配色的假面骑士!”

    那当然是认识的,build就是红蓝配色的假面骑士。但伊吕波敏锐地察觉,帕拉德似乎对话里的假面骑士抱有敌意:“你是从异世界为了那个红蓝配色的假面骑士来的吗?”

    “没错!”帕拉德承认了,他忿忿不平道:“那家伙抢走了ex-aid的力量,这怎么可以?除了永梦,谁也配不上ex-aid!”

    听见这话的伊吕波反而松了口气,因为战兔不会是抢走别人力量的人。

    “我确实认识一个红蓝配色的假面骑士,但他不一定是你要找的人。”

    “带我去!”帕拉德激动起来,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带我去找他!我已经找了他快两年了——!”

    伊吕波答应了帕拉德的要求,带着他搭上电车。

    “你说这是‘永梦’的力量?永梦本人呢?”她问。

    帕拉德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一勾往后靠去:“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很厉害吧?”

    “确实很厉害,不管是多重人格还是二重身,哪怕只是信任彼此到一心同体,都是很厉害的关系。”

    “……为什么和你说话会有这么别扭的感觉。”帕拉德撇开头:“我是永梦身体里诞生的bugster,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

    伊吕波若有所思道:“bugster是从人类身体里面诞生的吗?对人类会有什么损害吗?”

    帕拉德“诶”了一声:“真是不能小看你,连这个都猜到了。bingo!人类感染游戏病以后,bugster就会诞生,当病患压力到达极限以后,bugster就可以夺走人类的身体,成为完全体bugster……也就是现在的我。”

    他仗着身高居高临下地凑近,毫不掩饰的恶意从话里流露了出来。

    “但永梦仍然存在,不然他的力量要怎么被夺走?”伊吕波指出了他的矛盾:“而且你装得一点也不像。”

    帕拉德收起了脸上天真又恶质的笑,靠了回去:“真扫兴。反正有永梦在,这些事不会再发生了。”

    “我明白了,永梦是为了阻止bugster夺走病患身体而战斗的假面骑士,你是他的bugster,肯定和他有过冲突,但最后你被他折服,成为了他的伙伴。”伊吕波做出了总结。

    “全错!”帕拉德反应激烈:“明明是永梦加入了游戏,发现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他的伙伴,然后我们一起打败了最终boss才对!”

    有什么区别吗?……嗯,还是不要拆穿了。

    “那你呢?”帕拉德问出了口:“你那个加buff的能力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假面骑士。”伊吕波说。

    “骗人!你都没有变身。”

    “出了一点小意外,现在没办法变身。”她苦恼地摸了摸口袋里的persona,突然想起一件事:“帕拉德,bugster是人类身体里诞生的话,袭击我的bugster也是从什么人的身体里出现的吧?那不就意味着有人正在危险中?”

    “也许吧,但就算你想去救人也是不可能的,bugster是数据,只能由持有卡带的骑士打倒。”帕拉德漫不经心道。

    “异世界的病毒、异世界的骑士,还有夺走异世界力量的人。”伊吕波垂下绿眼:“想毁灭宇宙的killbus,三都的战争,还有店长……”

    她叹气:“为什么有这么多事情啊?”

    帕拉德听见了她的抱怨:“你刚刚说了毁灭宇宙?”

    “之前我的同伴发现有一个准备毁灭宇宙的外星人想要来到地球,我们就去宇宙里和他见了一面……可能不只是见面,我和他打了一架,不过好像没有赢。”伊吕波实话实说道。

    帕拉德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真的吗?听上去好像很有趣。”

    “那家伙一点也不有趣,除了杀戮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变态而已。”她说着,抬头发现到站了:“该下车了。”

    两人朝着nascita走去,刚走进那条熟悉的街道,帕拉德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感觉到了——”他扔下伊吕波朝咖啡店跑去。

    ……不会吧?

    伊吕波看着他的背影,难道真的是战兔干的吗?

    她思索着,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从街道口明明可以看见自家修车店的大门,门前应该停着自己的爱车才对。但这么看过去,修车店的前面不仅空无一物,连大门都看上去怪怪的。

    “——把永梦的力量还回来!”

    “放手啊!”

    争执的声音从nascita的门前传了出来。

    伊吕波加快脚步冲过去。那边的帕拉德把战兔按在墙上,被他用力挣脱:“你是谁啊?”

    注意到她的到来,帕拉德指着战兔说:“就是他!我看到他解除变身的样子了,他就是夺走永梦力量的人!”

    战兔不满地说:“都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你——”他看向伊吕波:“你不打算拉开你的同伴吗?”

    “……”

    “诶?”帕拉德看了看伊吕波,又看了看战兔:“你们不认识吗?”

    “你在说什么啊,这不是和你一起来的人吗?”

    伊吕波转身跑向自己修车店的位置,跑到的瞬间,她愣在了原地——那里是一栋普通的民宅。

    所以,不仅仅只有帕拉德是异世界来客。

    这里对于她来说,也是异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写论文写到腱鞘炎犯了,痛不欲生,还有几十页文献要看,更痛不欲生了。

    这一章写废了八千多字的稿,我为什么要折磨自己(怀疑人生)

    写了快6k,为了流畅一起发了。

    真空不能传声,请默认k总用脑电波交流。

    说实话写打架的时候,我差点下笔写成:上勾拳“嗙”的砸在对方……呃,上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