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耿柯正看着报纸,闻言朝母女两看了一眼:“是,这么多年尤家也就你两撑撑门面了。”

    正从楼上下来的尤承也加了一句:“是,我跟爸爸一直给妈妈和妹妹拖后腿了。”

    尤离嬉皮笑脸的躺在慕果的腿上,一个苹果啃了大半,仰视着头顶上的人:“妈,你跟爸过完年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了,”慕果抽了一张纸给尤离擦脸,“总要在家照顾照顾你两兄妹。”

    尤耿柯眉间一挑,笑着问她:“什么时候有这觉悟了?”

    慕果没理他,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又张开十指:“指甲的眼色不太衬景,可以换了。”

    “要不今天下午我预约个美甲师过来?”

    尤离也把手递过去,两母女两一个墨绿色一个鲜红色,都衬的皮肤雪白。

    “行,反正今天也没事,咱两做个指甲。”慕果拿着尤离的手左看又看,“我上次在杂志上看见一个车厘子色,你肯定适合。”

    两母女讨论的热火朝天,另外的父子两早已习惯的对视了眼神,同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无奈和宠溺。

    半晌,等到两人兴致降了些,尤耿柯才在一旁出声提醒:“今天是新年,谁来给你们做指甲?”

    慕果,尤离:“……”

    你可真会挑时候。

    “对了,上次你舅舅给我打电话,说你交了男朋友?”

    慕果问起这事的时候尤离刚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两腿一收,立马坐起来:“妈,你可别听我舅的,这是慕玙卿瞎扯的,你们可别信!”

    慕果狐疑的看着她:“我就是随口问一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能不着急吗?

    瞧瞧她哥和她爸投过来的探究视线,似乎她就被盯上了。

    尤父尤母又把目标转到尤承身上,意思是说:你妹妹的事你不知道?

    尤承喝着水,咳了一声,“我知道的并不多。”

    尤耿柯:“那就是知道?”

    慕果:“知道什么说什么!”

    尤离炽热的眼神专注的注视着她老哥,听见他说:“我只知道尤离最近和傅时昱走的比较近。”

    “……”

    啪,我死了,别问了!

    因他们几人一年几乎都在外面吃饭,因此年夜饭他们也没出去,直接在家里由尤耿柯和尤承和两男人负责了。

    尤离从禹景就带了几套衣服回来,家里虽然还有一些,但过了今晚都是去年的款了。

    两母女正坐在客厅讨论着重新让人送一波过来的事。

    吃完年夜饭,尤承把电脑拿下里办公,尤耿柯看着财经杂志打发时间,而慕果和尤离则是一人霸占了一个长沙发,各种葛优躺的睡在上面看电视。

    新年钟声倒计时的时候尤离已经昏昏欲睡了,伴随着最后一声敲击落下的还有她忽然响起的手机提示音。

    原本这提示音也不会有人在意,但碍于这个时刻太过特殊,而且中午那会才讨论过比较敏感的话题,因此,其他三人的注意力同时被手机屏幕吸引过去。

    慕果指着桌子上尤离的手机,笑着说:“发消息的人如果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我都相信你说的话。”

    尤离轻抚额头,她觉得应该不会这么巧,傅时昱应该不至于闲的牙疼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

    但事实证明……

    她低估了傅时昱。

    看着最上面的狗男人三个字,尤离生无可恋的闭了闭眼,

    行,傅时昱不是闲的牙疼,他是闲的手疼!

    ………………

    大年初二的时候王醒给她打了电话,说是让尤离最好亲自去一趟睿星,上次她提的王醒手上跟睿星有关的代言倒是有一个合适的,就是走程序时临时出了点问题。

    尤离倒是不急,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还留在家里慢悠悠的吃了个饭才换衣服出门。

    临走时,餐桌旁还坐着她母亲。

    尤离说了声出去工作,正换着鞋,她妈忽然伸头来了句:“是去谈恋爱吧,刚才电话里我可听到你要去睿星啊!”

    “…妈,我真是…”

    “行了,我跟你爸也是这么过来的,你去吧,晚上就不用留你饭了吧。”

    尤耿柯从厨房出来,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慕果,抬头瞥了她一眼,“去吧,我跟你妈晚上也要出去,没饭吃打电话给你哥。”

    尤离:“……”

    行吧,原来是嫌我太亮了。

    尤离走后,慕果咬了口苹果,眯着眼踢了踢她男人:“说真的,你养了二十五年的白菜突然被猪拱了,你真不心疼啊?”

    “那你就舍得?”

    尤耿柯想起总有一天要牵着尤离的手送她出嫁,胸前就隐隐堵塞,轻哼一声:“想娶我女儿,还得看他有没有本事。”

    苹果没吃几口,慕果也没了胃口,直接往尤耿柯手里一塞:“尤离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比我亲生的还亲,我告诉你啊,没有我的同意,你休想早早就把尤离嫁出去!”

    她垂下眼皮,嘟囔道:“我本来还想着她要不想结婚就不结,除了我们,还有她哥,我看谁敢说什么?”

    “唉,”尤耿柯叹了声,“现在知道难受了,跟闺女面前还装那么开明?”

    慕果打了下他的手,翻眼:“懒得跟你说!”

    ——————

    王醒就在睿星等着尤离,在路上她差不多就弄清了问题。

    合同法务部已经拟好,各个款项都已经修正,但在送到总裁办过目的时候却是突然被扣了下来,说是上面有一条违背了睿星的解释权。

    尤离也没再耽误时间,听王醒的意思,这事她还要直接找傅时昱。

    行吧,去就去吧。

    看样子傅时昱应该知道她要来,进了那一层,尤离从出电梯开始,一人也没拦着她,办公室里,傅时昱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个钢笔,十指分明,黑色的金属制钢笔灵活的在他白皙的指尖上来回转悠。

    两人除了上次在江眠宴会散场后的见面,唯一的联系大概就是新年那晚傅时昱给她发的“新年快乐。”

    想想这段时间傅时昱终于做了点人事,说了点人话,尤离也不好再给人直接撂脸子,拎着个包坐到一旁招待的真皮沙发上,开门见山:“傅总,合同是哪里有问题?”

    傅时昱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在她对面坐下:“你觉得没问题?”

    没问题我还来问你干什么?

    屋内温度并不是太高,尤离也就没解下身上的外套。

    她端起水杯,白烟缭绕:“我还没看到合同。”

    似乎察觉到什么,傅时昱拿起遥控器调了下屋内的温度,又把合同不紧不慢的推到她面前,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上面已经标出来了,你先看看。”

    和尤离猜测的差不多,问题出在代言费上。

    傅时昱双腿交叠,轻轻抿了些茶。

    “上面写着代言方的代言费只要求商家所付酬金的百分之三十。”

    尤离合上合约,不觉得有问题:“这一条怎么了?”

    “这不是睿星的风格,”傅时昱放下茶杯,顿了一下,又说:“也不是你的风格。”

    尤离之前在睿星时,双方所签署的协议是明确指出广告代言和相关商演的活动费用与公司一直达成“三七合约”。

    也就是,尤离占比七,睿星占比三。

    但这一次,明显的倒过来了。

    “傅总,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旗下艺人了。”

    现在的话语权并不在睿星。

    这个代言也是王醒手上拉过来,也就是说尤离完全可以说这是广告商私下和她联系。

    “代言费也是看我心情,白让你们睿星赚钱的事傅总也有意见?”

    “我要是拿多了,傅总该不会又要说我蹭你们睿星的钱?”

    尤离吹了口杯中的水,慢悠悠的尝了下烫不烫,又说:“一个代言而已,傅总不必放在心上,我还不缺这些钱。”

    “……”

    傅时昱刚才还算好的脸色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晴转阴:“尤离,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这女人大概永远不知道她那张嘴能气死人。

    “良药苦口,忠言逆耳,好话都难听。”

    傅时昱:“……”

    行,他认输。

    突然的叹息声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傅时昱起身,把刚才的那份合同扔回桌子上,身姿挺立:“尤离,我知道你是想用这份代言替换我送出去的两套珠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