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陈青安从没认为过,“她喜欢”,仅仅只代表轻松愉快在家当太太。

    虽然,他是很乐意养她的。

    但是像钟盈这样聪明勤奋、受过高等教育的姑娘,要是都一心只想着相夫教子,回归家庭,那才不正常。

    何况光看她做kol的态度就知道,钟盈真不是那样的人。

    工作能给她带来的快乐和成就感,他替代不了。

    所以陈青安是一直很希望,钟盈能有份真正喜欢,并且愿意为之奋斗的事业。

    不过所谓当局者迷,钟盈想起过去陈青安说的,过了遍,还是喃喃道:“……可是喜欢的事,不一定能做的好啊。”

    “我怕万一没做成,就真的纯属浪费时间了。要是我还年轻,还在念大学也无所谓——”

    “等等。”

    陈青安极罕见打断她,眉眼淡:“钟盈,你才24岁。平时我经常让你除了必要的工作时间外,不要泡在网络上,就是因为我不明白你这么深的焦虑感是从哪来的。”

    他说:“在你这个年纪,凭自己能力一年就能赚百来万的人,放眼整个明城都数的过来,你有什么可怕的呢?所以我也反省过,是我,或者我们结婚这件事束缚住你了吗?”

    呃这个,还真没有。

    钟盈抬眼看看他。

    虽然疾言厉色谈不上,但陈青安淡泊清朗,词锋锐利的样子,她感觉陌生,又蛮奇妙的。

    很高岭之花,也很帅。

    钟盈不知为何,居然听出来他话里的一丝感慨:“盈盈,做过了、就算没成,以后老了回想起来,就算只是感动了自我,也比遗憾强得多。”

    “退路有,前路也有。喜欢就放手去做,不行不还是有我吗?”

    她不敢造次,一板一眼道:“……你说得对,网络是对我有影响。但你知道,我上学的大环境和你真不太一样。”

    不是浮躁。

    而是经世致用。

    她的同学们,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都还很小,早就习惯把时间成本计算的精确到位。

    这当然包括钟盈自己。当年她反驳钟轼不肯继续念书的理由,其中一条就是,我现在工作和我深造完工作,拿到的工资差距不够大,不够让我心动。

    钟轼被她堵的哑口无言。

    的确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风尚,谁也别想超脱出去。

    眼看步行桥都要到头,生鲜超市都能望见,陈青安等了又等,问:“所以呢?”

    果然,教妻子同带教师弟师妹的耐心,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所以我做决定会慢那么一点点点点。”

    这也太多点了。

    陈青安失笑:“行吧,等你想好。算了不谈这个,先去把生姜解决了……”

    “一年吧。”

    就在这时,陈青安感觉钟盈忽的挽住自己的手臂,轻轻软软地说:“就一年,我……我还是想试试。”

    实际上,钟盈心里早就决定好了,只是开不了口而已。

    没想到这架一吵,波及到这,陈青安硬是点破了,还很站在她这边,那……反倒没有任何顾忌了。

    也不知是在害羞,还是什么别的,钟盈飞快嘟囔:“啊好丢人,要不这一年你就当我gap出去浪了吧。总之总之!这一年,你必须关爱我这个失业辍学人群。”

    陈青安眼里划过笑,“要是失业人群都能年入百万,那我也想失业,这得抵我掏多少根管啊?”

    “你别以为我真就不知道,你卡里有多少钱。”钟盈幽幽的。

    那个数目的资产,啧。

    要是她,还上什么班,可能就躺家里混吃等收益了。

    “那你拿去花啊,光知道有什么劲儿。”

    陈青安一副你之所以这么矫情,就是钱花少了,还不够放.纵的表情,皱着眉笑:“听我一句劝,人生一世,钱受罪人就快活,钱快活人就受罪了。”

    “……那你自己快活好了。”

    “你就没玩过换装养.成类游戏吗?”

    他还是笑,笑她不解风情:“这种快活都是靠装扮别人给自己看获得的,假如养.成的还是自己的老婆,那岂不是双倍的快乐。”

    钟盈:“……”您真变态。

    ……

    年轻夫妻是真没有隔夜的仇。

    从生鲜超市往回走的路上,钟盈和陈青安又回到了说说笑笑,一个肯哄一个表面冷淡,实则撒娇十级选手的奇妙组合。

    陈青安提溜着一袋生姜,边和她说从前在清州长大上学的事儿,“……你知道男生十六七岁的年纪有多不靠谱吗?我上高一那年下大雪,路和桥都上冻,大型溜冰场似的,学校三令五申说不给骑自行车回家。”

    “我现在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非要逞强,”他说到这时一停,指着步行桥的凉亭位置,笑着叹气:“……就在那儿把自己摔成了智障。”

    陈青安高中时候成绩好,长相也还成。老师偏爱女生追捧,在男生里人缘又不错,是真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意气。

    后来念了大学,成天泡图书馆实验室,年岁心性渐长,也养出了几分沉静温润,至少、看上去是那么回事了。

    但一碰到钟盈后,全摔了个稀碎。

    最开始那会儿,他追她追的小心翼翼,矫枉过正了,钟盈真就敢拿他当父兄似的看。

    逢年过节,还把她爸门下那群学生给导师发的祝福短信抄来,如数发他一份,算作祝福。

    陈青安差点气出内伤来。

    钟盈死活就是不开窍,对他乖巧又尊重。后来他实在忍不住,坐十小时航班追到伦敦去过一回。

    揪着她,那天也是热血翻滚:“钟盈我告诉你,你千万别把我当师兄。不然等你当真了,我的企图再暴露出来,你更不好受。”

    陈青安到现在还记得,钟盈被他说的俏脸一白,不可置信的样子。

    能到今天这样,他应该知足了,不能急。

    身旁的钟盈浑然不觉,还扯着他的袖子问:“……你们班女生真的没有心碎一地吗?”

    “没有,”他也翘起唇角,回视着她:“我又不傻,怎么会让别人知道。”

    “真没有?你这样的,勉强也是李云龙一般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了,不应该情书收一书包,各种暗恋的吗?”钟盈表示疑惑。

    她是看过陈青安高中时照片的。

    比现在温润少一些,更张扬,散漫痞帅的味道,谁少女时代不喜欢这款?

    “你这么希望有?”

    陈青安觑着她,莫名其妙:“……高中时候我连女生手都没碰到过。”

    “诶,那你白瞎了这张脸了。”

    “——你只顾学习和自己浪,这,这肯定不行。”

    陈青安凉凉的:“钟、盈。”

    “好啦,”钟盈见状况不对,忙乖觉停下:“……我不说就是了。”

    陈青安说,他很喜欢她。

    说她是对的,不是她痴心妄想,就应该大胆放手去试。

    啊。

    她心里像是有什么剥丝抽茧,悄悄吐露出来。

    落日温暖的光从右斜照过来,映的她侧脸弧度更优柔婉媚,她就在这时,偷偷牵住他的手,声轻语软:“那借你碰一下。”

    牙医先生的手漂亮归漂亮,可做多了各种操作,难免有薄薄的茧覆着。

    先是微微的痒,摩挲在她指腹。

    然后温热柔和,那么准地就反握住了她的手,穿过去,十指相扣。

    他低低的笑:“……本来就是我的。”

    完蛋了。

    明明他们什么更过分的事都做过,怎么……怎么就牵个手,她会觉得甜的要命。

    阳光都融化了似的,摇摇晃晃。

    河边的风,把她发梢吹到了他肩上几缕,钟盈伸手拢了拢,听见陈青安不经意,低低哼着歌。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

    他声音原本就是温润清晰那种,这么唱,目色更是同嗓音一道温柔起来。

    “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

    陈青安心情也极好,牵着她回家的步伐也轻快许多。

    钟盈也不明白一个人的开心,怎么会对另一个人有这么强的感染力。

    可这个下午,她就是忍不住弯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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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盈和陈青安从清州回明城后,国庆假期的余额只剩下了一天。

    偏偏这一天,还要花到社交活动中。

    要说结婚后最麻烦的不是别的,而是逢年过节,不断有长辈喊你们小夫妻家里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