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连接演播大厅的走廊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都在为后面的节目做准备。倪布恬担心自己走得太慢,耽误别人工作,便在分叉道拐了个弯,绕去另一条狭窄的、偶有人经过的走廊。

    说是走廊,其实就是条应急通道,走廊上灯光昏暗,脚下的地毯都被映成暗红的颜色。

    倪布恬正犹豫着要不要退回到之前那条主路,手机嗡嗡嗡地在手心里震动起来。

    竟然是顾辞年的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她微微有些惊讶,迟疑了一秒才接通。

    “别回头,往前走。”隔着电流,他音色清冷,背景音安静而空旷,显然已不在颁奖大厅里。

    “你在哪?”倪布恬下意识问了句,脚步不自觉地向前。

    耳畔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低笑声,勾着她耳膜,有说不出的磁哑.性.感。

    他说:“别问,继续往前走。”

    倪布恬又向前走出几步。

    颁奖典礼人多眼杂,顾辞年该不会要单独和她见面吧?

    倪布恬心里有点不安,她调整了下呼吸,停下脚步,想问问他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却蓦地又听到他说:“乖乖站着别动。”

    “你……”

    她将将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身侧倏然伸出一只手,不由分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带,将她拽进了安全通道门后。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了锁,倪布恬被人抱着,脊背压在门板上。

    眼前,是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几个小时前,她刚刚在直播的大屏幕上看到过。

    “顾辞年!”

    倪布恬小声惊呼了声,被他用食指压住了嘴唇。

    “嘘。”他呼出的气息清浅地落在她耳边,挠得她耳郭生痒,披在身上的大衣外套掉落一半,露出半边莹白如玉的肩膀。

    顾辞年视线幽幽地落在那片细白纤薄的肩膀上,顺着她细腻的皮肤肌理,又慢慢向下,落在她的锁骨上。

    那把锁骨又美又挺翘,凹得几乎能养鱼。

    沉默片刻,他喉结不着痕迹地滚了滚,抬手帮她将衣服拉好,捂得严实。

    倪布恬眼睛警觉地盯着四周,去推他的肩:“你怎么在这?”

    顾辞年手臂紧箍在她盈盈一握的纤腰上,任由她推,精致的下颌线拉出流畅的线条,唇角勾着点落拓不羁的笑意。

    “猜到你想见我,我就来了。”他贴着她耳畔,似笑非笑地。

    耳后的皮肤细薄而敏.感,男人的气息一吹,就痒痒的勾出细细的电流,一路蔓延着传遍全身,倪布恬被他撩得脸热,嘴上不服输:“谁想你了?”

    “不想我啊?”顾辞年悠悠慢慢地拉着尾音,眼尾拉出上翘的弧线,眸色深沉,似无星无月的夜,旋涡似的吸着她。

    “那就是我想你了。”

    侧脸微偏,笼在影影绰绰的昏昧里,他眼睫轻耷,双唇猝不及防地贴上了她的。

    剩下的那句话破碎地从细吻间挤出,“是我想见你……”

    静谧无声的楼梯间里,只有两人鼻息相闻时令人心.悸的轻动,唇畔辗转厮.磨间,流泻出旖旎无限的、类似于吞咽,却惹人心痒的细密声响。

    冰冷的门板后,男人紧拥着女人,浅尝辄止地亲吻。

    眼皮轻垂,眸光尽掩,侧脸线条柔和深情,一举一动都是令人心动的模样。

    身后,是黑沉无声的楼梯台阶,夜色透过转角处的四格玻璃窗挤进来,洒下一片幽暗又昏弱的光线,将地板分割开来,沉默地观望着这对男女在这一刻深情的亲呢。

    没有人见到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夜色是唯一的见证者。

    ……

    分开时,顾辞年用指腹轻轻刮了下倪布恬的唇角,指尖撵着嫣红的口红印,音色沉哑,笑得恶劣:“花了。”

    倪布恬额头抵着他肩头,轻轻喘气,听到这话,气得用高跟鞋去踩他鞋尖,却被他隔着纱裙,一手按住了腿侧。

    他手掌似有若无地摩挲了下,沉声咬她耳朵:“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刺激。”

    喜欢个鬼。

    倪布恬又羞又气,用了挣扎了下,被他直接勾住腿弯一拉,将腿抬到他胯.部。

    她吓得惊呼,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小鹿般黑亮的眼珠无措地眨了眨。

    顾辞年眼底沁着促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警告:“我这个人意志力很薄弱的。”

    “……”

    “你别勾.引我。”

    “……”

    看倪布恬脸红得几乎沁出血来,顾辞年才心满意足地放开了她。

    她含羞带怯地瞪他一眼,转身要走,被顾辞年轻轻勾住手指。

    顾辞年虚虚勾住她的小拇指,左右晃了晃,撒娇似的。

    倪布恬无可奈何地转回身来。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她轻声说。

    “我可不想被人指着脊梁骨说抱你大腿。”

    “这边没人,也没监控。”顾辞年抿了抿唇,眼尾压着笑意,看她:“万一真的被人看到,我就说——”

    他指尖在她下巴上挠了挠,逗猫似的,“——是我主动.色.诱。”

    倪布恬别过脸,没忍住笑出声来。

    “甜甜。”顾辞年微俯着身子,与她对视,眉眼轻压着。

    “我心情不好,你要不要安慰我?”

    倪布恬认真打量他的脸:“你怎么了?”

    他沉声,一本正经地:“组委会没眼光,不把奖颁给我宝贝,我生气了。”

    “……”

    顾辞年抬眸,薄眼皮拉出微敛的弧度,眸底似镶嵌了一整个月亮,微一偏头,朝她张开了手臂。

    “抱抱?”

    倪布恬憋着笑,被他不由分说按进怀里。

    鼻端满是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气味,他胸腔微微震着,低沉耳语一字一句落入她的耳膜。

    “谢谢你的安慰。”

    “我感觉好多了。”

    “……”

    ******

    颁奖典礼共进行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已是晚上十二点。

    倪布恬换下礼服,带团队工作人员去吃了个宵夜,主动承诺明天给他们放半天假。

    包厢里,苏叶带着同事们举杯干杯,大家纷纷安慰倪布恬,翻来倒去就一个意思——

    “其实你已经很优秀了,只不过这次竞争对手太强大,下次一定能拿奖。”

    倪布恬喝不了酒,以水代酒,感谢大家的付出和安慰。

    人人都说是因为对手太强大,意思也就是说,她不够优秀。

    那么与奖杯失之交臂也不过是在情理之中。

    她只有让自己真正地强大起来,变得优秀,才能在下一个机会面前,稳稳地拿到自己想要的肯定和荣耀。

    倪布恬将杯中清水一饮而尽,信心与勇气随之而生。

    等众人散尽,车子开到思北公馆地下车库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倪布恬穿着运动鞋,跳下车,和小可苏叶挥手告别。

    目送保姆车离开,她压低了帽檐正欲往前走,而后猝然响起一道喇叭声。

    倪布恬回头,侧后方车位上停了辆黑色的宾利欧陆,随着她回头,车灯适时亮起。

    她偏头打量了眼,站着没动,喇叭声又响,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倪布恬谨慎地走到车边,驾驶室的车窗降下一半,幽暗灯光下,顾辞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从车窗中露出来,敛眉叫她,“上车。”

    倪布恬打开车门上了副驾驶,问,“你怎么来了?”

    “肚子饿了,找你吃宵夜。”他一手支在车窗边,闲散地撑着脑袋,看她。

    刚吃饱的倪布恬禁不住有些心虚。

    “等很久了吗?”

    “也没多久。”顾辞年抬手看了眼腕表,“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

    倪布恬尴尬地舔了舔唇,看他。

    明明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偏偏要装出几分委屈的语气。

    他大概是回了一趟家,换下了高定的西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复古的英伦风大衣,卸了妆的脸庞稍稍去掉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年轻又干净。

    显露出几分落拓清俊的少年感。

    “抱歉。”倪布恬声音因心虚不自觉放软:“我刚刚吃过宵夜。”

    就算没吃过,好像也不方便陪你去吃。

    “吃过了啊。”顾辞年了然点头,下巴轻抬,他懒倦道:“不想走太远,就随便吃碗面吧。”

    倪布恬:“嗯?”

    他直起身,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会煮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