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并不影响她自我感动认为自己是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

    ******

    到家已近凌晨三点。

    这次顾辞年终于不用再借用言落的车,也不用再全副武装,帽子墨镜口罩全都没戴,就那么从容不迫地从车上下来,牵着倪布恬的手明目张胆地进了电梯。

    回到家,倪布恬将钻戒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起来,去浴室洗澡。刚打开花洒,顾辞年就推门走了进来。

    “你干嘛?”

    倪布恬下意识抬手捂了下,可惜顾上不顾下。

    她心脏怦怦跳着,在哗啦啦的水流中背过了身/子,赶他:“你用外面那个浴室。”

    “不要。”

    顾辞年径直走了过来,从背后将她抱住。

    他身体发烫,像一团持续燃烧的火球,烧得倪布恬神经一跳,四肢百骸电流涌动。

    “甜甜。”顾辞年微微俯身,吻她的耳垂。

    “老婆。”他眼睫轻垂着,遮住眸底浓重缱绻的情绪,蓦地笑了声。

    唇角上扬,像只倦懒的大猫。

    又叫了声:“老婆。”

    倪布恬面红耳赤地嗯了声,想逃,被他在背后紧紧拥住。

    叫不够似的,他一声又一声地:“老婆,老婆……”

    倪布恬咬了咬唇,被他低哑勾人的语调烧得浑身发烫,“干嘛?”

    “我听你的话,在车上好好睡了一觉。”顾辞年说。

    “……”

    “现在一点都不困了。”

    花洒持续喷着水,将两人都浇得湿透。

    他声线磁沉,还在咬她的耳朵,“甜甜,你答应嫁给我了,我现在很兴奋——”

    “……”

    他又笑了声,声音低沉到几乎轻喃:“——想在这里……”

    最后两个字低到含糊不清,飘散在热气腾腾的水汽里,变成了实际行动。

    “……要你。”

    ……

    倪布恬洗了一个没完没了极为漫长的澡,困到眼皮打架。

    从浴室出来,顾辞年帮她吹头发。

    他吹得极为细致,开着最柔和的风,挑着她的发丝几乎是一缕一缕地在吹。

    倪布恬生生被他吹走了瞌睡虫。

    她没了耐性,从他手里抢过吹风筒,指使他去帮自己倒水。

    顾辞年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地摇头:“老婆,不劳而获是不好的行为。”

    倪布恬:“?”

    把人骗到手连杯水都不给倒了?

    果然男人都是狗。

    她清了清嗓子,正要指责他,顾辞年忽而弯下腰,在她唇边亲了下。

    “酬劳我自己拿了,不劳老婆大驾。”他眸底藏着丝得逞的促狭,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倪布恬怔怔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笑了。

    唇角上被他亲吻过的那片皮肤还在微微地痒。

    一路痒到了心底。

    这男人套路真是越来越多了。

    倪布恬将吹风筒开到最大档,三下五除二将头发吹了个半干。

    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忽而亮了下。

    是顾辞年给她发来了微信:【甜甜,你过来一下。】

    倪布恬迟疑地起身,走到客厅。

    黑乎乎的客厅里没有开灯,连人影都没一个。

    倪布恬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里面看了眼,正想开口叫他,鼻端忽而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顾辞年再次从背后抱住了她。

    这次没等她开口,他就不由分说地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颊转向自己。

    月光蒙下温柔的白纱,温热的轻吻随即落下。

    唇边湿热,倪布恬闭上眼睛,又讶然地颤着睫毛抬眸——口腔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了温温的清水。

    她耳根猝然起了火,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

    顾辞年贪恋地吻着她唇角,又亲她鼻尖。

    放/纵过后的眼底染着清浅的水光,深邃清澈,毫无欲/望。

    “从小我妈妈就告诉我,男人要懂得疼老婆。”

    他面不改色地自我肯定着,丝毫不觉得脸红:“疼老婆的男人怎么能让老婆亲自喝水?”

    倪布恬:“……”

    倪布恬有时候很想撕开顾辞年的脸皮,看看那张英俊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是不是他这辈子都不知道什么是害羞。

    倪布恬佯装镇定着,起了点和他较量的心思。

    她清了清嗓子,拿过他手里的玻璃杯,抿了口水。

    含着水说话有些困难,她尽量让自己不要笑出来,“好啊,那我也来喂你喝水。”

    她作势要凑上去,想看看他的反应,怎料,他竟然主动俯身凑了过来。

    “嗯,刚好我也渴了……”

    “……”

    倪布恬匆忙将水咽下,转头就跑。

    顾辞年抓了下她的手腕,没抓到,抬脚大步追了过去。

    他人高腿长,毫不费力地次卧门前将倪布恬捉住,把人往怀里一按,他不由分说地吻上了她的额头。

    “甜甜,你又勾/引我。”

    倪布恬:“……”

    倪布恬觉得自己前一刻一定是脑子抽风了,竟然想和他较量谁更“不要脸”,她双手举起,主动投降:“好了,不闹了,我要去睡了。”

    “说好的要喂我喝水。”顾辞年似乎对她这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十分受用,不依不挠地又低下头去。

    倪布恬笑着躲开,两人笑闹着,脚步往后挪。

    倪布恬被顾辞年抱着压在了次卧门板上,手肘随意压在门把手上。

    正要再俯身,倪布恬轻笑躲闪间按住了他的手肘。

    身后蓦然一空,“砰”的一声,次卧的房门猝不及防地被两人撞开。

    顾辞年抬眼,倪布恬回头,而后,笑容双双凝固在唇边。

    房间深处,书桌前,电脑闪着盈盈幽光,游戏画面还在闪动,倪不逾戴着大大的耳麦,错愕地抬眼看过来。

    顷刻间,那抹错愕就被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姐弟两人视线对上,又各自一言难尽地移开。

    “我……我去睡觉了。”倪布恬先反应过来,捂着脸落荒而逃。

    静谧到令人窒息的空间里只剩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顾辞年清了清嗓子,抬手开了灯。

    “弟弟,什么时候回来的?”

    倪不逾无言。

    顾辞年:“玩电脑时记得开灯,不然会损害视力。”

    倪不逾:“……”

    顾辞年眼睑轻敛着,镇定自若地斜倚着门框:“早点休息,嗯?”

    说完,他揉了揉眉心,转身欲走。

    持续石化的少年终于动了下。

    而后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你没有家的吗?”

    怎么他每次心血来潮回家一趟都能撞见他?

    “……”

    少年紧抿着唇,脸颊布着丝淡淡的粉色,架势拿得很足,审视着他。

    “有啊。”

    顾辞年回身,看他,大言不惭道:“你和甜甜都在,这里不就是我家吗?”

    “……”

    倪不逾脸色变了变,几乎想拿起手边的鼠标砸过去。

    恋爱中的男人哄人的话随口就来吗?

    倪不逾真是一万个不理解,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和几个小时前他在视频里看到的那个接受采访的男人真的判若两人。

    “这种话你说给倪布恬听就好,别跟我说。”

    倪不逾梗着脖子,别扭地别过眼:“我还想多活两年。”

    “弟弟,你不喜欢我吗?”

    顾辞年歪头打量着他,眼底藏着促狭,似乎觉得少年的表情很好玩。

    倪不逾:“你什么意思?”

    顾辞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继续问:“你很讨厌我吗?”

    倪不逾脊背僵直:“没有。”

    “哦,那就好。”顾辞年冲他扬了扬手上并不存在的戒指:“甜甜今天向我求婚了,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倪不逾:“……”

    “弟弟……”顾辞年眉眼散漫地轻耷着,又低低叫了他一声。

    “好,我知道了,恭喜你,我要睡了,晚安。”

    倪不逾僵硬地起身,手忙脚乱地关掉灯,顺便将门关上,紧紧反锁住。

    他一脸凌乱地站在门板后,从兜里摸出了手机,给倪布恬发微信。

    【你答应顾辞年的求婚了?】

    【是不是太冲动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你难道不觉得他有点精分?】

    【他刚刚甚至丧心病狂想对我撒娇!!!】

    倪布恬:【……是姐姐对不起你。】

    倪不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