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李浔今问封镇。

    “明越国禁卫军统领,一品辅国将军——夏子濯。”

    【夏氏,明越国忠心的宗族。早至封镇祖父揭竿而起,开创明越国之时,夏氏族民便跟随其左右。明越开国王君曾下诏,赐夏氏子孙永世荣华。非大错,不可治诛九族之罪。可见夏氏祖先对明越国开创的重要性。】

    系统科普一番,李浔今对面前的这个男子以及他的家族更是多了一分崇敬。

    两人几十招下来,黑衣男子已经有些扛不住,动作也比刚开始迟缓了许多。反观夏子濯,一招一式间,仍旧游刃有余。他抓住敌人的一个漏洞,用剑锋一捅,那人就倒在了地上,坐不起来了。

    “派你者何人?”夏子濯把剑撂在黑衣男子的脖颈处。

    那人并不回答,而是望了一下天。他苦笑一声,随即一顿猛烈的咳嗽,鲜血从他七窍流出。

    是服毒而死。

    封镇死死按住李浔今肩膀的手终于放开了。

    他召唤上李浔今,走至已变为尸体的黑衣男子身旁。封镇蹲下身,扯下男子覆面的黑色方巾,这是个长相极其普通的人。

    封镇记忆力很好。朝中大臣众多,但他可凭面部认出十之八九。他敢肯定,此人并不是明越国官宦。

    男子的身侧,是他用的那柄佩剑。封镇捡起来,向站在一旁的李浔今道:“过来看。”

    李浔今走近了瞧。这是一柄很普通的佩剑。剑身较长,剑柄处刻着银色的睚眦纹。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还是个不太关注兵器常识的普通人,着实解不开其中玄机。

    “妾身看不懂。”李浔今只能说一句这个。

    还好,封镇并没有继续为难她。他把那柄剑扔给了夏子濯,便吩咐道:“回宫。”

    李浔今也跟着他走。

    哪知,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听过言情小说里,女主不小心绊倒,男主一接,两人不小心接吻的场景吗?

    李浔今她做到了。这不过,她是男主的那个身位。

    系统仍未说出那句任务完成,李浔今的身娇体软也仍在继续。这就导致她不过转了个身,竟也能摔个狗啃泥。更可怕的是,封镇听见动静,回了头。

    李浔今以着欺压式的身姿向封镇倒去。封镇也是说不清的惶恐。

    两个人瞳孔一起放大,双手交握着,双唇贴合在了一起。

    真的要不会呼吸,大脑仿佛停滞。两人的鼻翼轻轻触着,靠的极近,李浔今都能数清封镇有几根睫毛。

    一番近距离的观察,两人的双耳发烫发红。

    站在两人身边的人都是非礼勿视的动作,一齐转过身。

    从俯视的视角看,那群官兵背对着把封镇和李浔今围了一个圈。

    谁也不能说什么啊。还是两个人自己起身,向着两个方向,分别落荒而逃。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

    明越国 兴福宫

    封镇回到兴福宫已经许久,但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安眠。就连太后质问他今夜怎么又没在后宫嫔妃处过夜,他也不愿意解释。

    胸口前闷闷的疼。封镇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只好用拇指摁着。

    小德子不放心,询问封镇:“王上,奴才给您叫个御医吧。”

    “不必。”封镇仍然忍着。

    本来想依靠批折子转移专注力,让痛感减弱,但收效甚微。他一停下思考,面前就是李浔今的影子,胸口那处的痛感更是强烈。

    封镇觉得自己要一夜无眠。

    强迫自己躺下,封镇闭上眼,李浔今的容貌又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封镇觉得自己中了邪。

    他到后半夜才睡去。

    睡梦里,一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重复着同样一句话。但关键的那几句,总是听不真切。

    ……

    “我答应你。我愿意用我的七情六欲做纽带,与她相关之记忆做筹码。我只愿,从此往生,她能生生世世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

    深吸一口气。

    嗷呜呜,你看我这么可爱,不收藏一下吗(可怜巴巴星星眼

    第11章 割断

    月照国 公主殿

    黎挽在牧馥清的身体里已经呆了不短的时日。她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也逐渐理清了身边的人和事。

    近几天,她一直在和宫中的教导姑姑学习明越国的规矩。幸好,她曾经在明越住过小半个月。学起来,自然很快。

    陈长安的信一封接着一封。他好像不太相信牧馥清答应和亲远嫁的现实,非要见一见她,眼见为实才肯死心。

    那既如此,黎挽就遂了他的愿,也好断了原身与他的关系。

    公主寝宫自然不能接见外臣,她便把陈长安召到了一处名叫清音殿的地方。

    清音殿比较偏僻,素来是宫内舞姬、乐姬排练的场所。她把里面的人都遣出去,随身的那些下人也不得靠近。

    早朝一过,陈长安就来了。彼时,黎挽正在殿内,泡壶热茶。

    他急切的迈着步子,推开清音殿的门。他的身上还穿着朝服,额头上也挂着汗珠。

    黎挽原身的记忆和此时真真切切的人,重合在了一起。

    兵部侍郎,一个文官。气质温润,却不似她的茂哥哥那样孱弱。他的背挺得很直,举手投足很有内劲。哪怕因为小跑的原因而气喘吁吁,但仍发冠不乱。

    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黎挽想。

    “前几日,宫中派人来和我说,你答应了远嫁明越。我不相信,今日,就来找你问问。”他一步一步向黎挽走过去,一字一句中气十足,也很是清楚。

    “不错。”黎挽回答他。

    陈长安停了下来,盯着黎挽看,看的黎挽心底十分古怪。

    黎挽端起一杯茶水,吹了吹飘在上面的热气。她偏过头,目光相接,礼貌的笑了笑:“还有何事?”

    陈长安那处顿了顿。

    “你不是她。她活泼好动,天性率真。虽通琴棋书画,但从未接触过茶艺之道。你是谁?”陈长安的声音颤了颤。

    黎挽也没想到竟会轻而易举被他看出来。

    她抿了一口泡好的茶水,入口微涩,后味甘甜。她放下杯子,又答:“不错。”

    被看出来,黎挽也不怕什么。既如此,告知他真相便好。骗了他,后面他若不信,整日猜疑来猜疑去,也太过麻烦,招惹的还是她自己的清净。

    从黎挽这处看来,陈长安已是有些崩溃。刚来时的平和气息已经紊乱,再没了方才的淡定自如。他用上朝专用的笏板指着她:“我问你,你是谁?”

    黎挽理了理袖口,站起身来。她用右手食指拨弄开那块笏板,清了阻挡视线的异物。

    “你猜的对,我不是牧馥清。你心爱的牧馥清已经死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副躯壳。”她停了停,又觉不恰当,“哦对,还有躯壳里的我。”

    陈长安的脸色变得像土一样灰白,整个人变得萎靡。实事虽摆在面前,但他仍旧不愿信,似抓住救命稻草,又问她:“阿妹,这太离奇了。都是假的,是不是你母亲逼你来骗我的?”

    阿妹,是他平日甚少说的亲昵话。自两人成人后,陈长安已鲜少这么唤牧馥清。

    “不曾。”黎挽的这句话,是真真把人往十八层地狱打。

    陈长安听完黎挽的回答,竟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声音从喉咙底部发出来,远远的听,又好似绝望的哀鸣。

    黎挽用诡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

    他仍未抬头,面上再无声色,只有嘴唇一翁一合:“你告诉我这些,就不怕我说出去吗?”

    怕?她为何要怕。不过陈长安竟然问了,她就回答他。

    “你要是大肆宣扬,告诉旁人我亦无妨。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不怕死。只不过,你若是这样做了,你就连她的躯壳也看不到、剩不下了。”

    人终有一死。若起因是他,黎挽便毁了这副身子。让面前这个男人,摸不到白骨,见不到衣冢。念无可念,追无可追。

    陈长安再抬起头,眼里的光彻底死寂,暗淡仿若尘埃。

    “你真的不是她。”

    撂下这句话,那人推开了门,踉踉跄跄走了。

    黎挽并未等他走远,而是随着他的步子,走出殿门。她吩咐守在远处的侍女道:“回宫,睡觉。”

    *

    明越国 揽月阁

    李浔今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两人接吻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