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林逸终于能下床了。

    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但丹田的裂痕仍然存在,像三条细细的裂缝刻在他的丹田壁上。每次运转灵力,都会有一小部分灵力从裂缝中漏出,消散在体内。

    这感觉很不舒服,就像拿着一个有漏洞的水桶去打水,永远装不满。

    但林逸没有抱怨。比起死,这点麻烦根本不算什么。

    他走出偏殿,深吸一口新鲜空气。

    天元峰的空气清冽甘甜,带着松木和灵草的香气。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阳光洒在山间,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林师兄!”

    青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逸转头,看到青萝提着一个食盒,小跑着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逸问。

    “我、我来给你送吃的!”青萝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药粥,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我用凝神草和养心花熬的粥,对经脉恢复有好处!”

    林逸接过粥,尝了一口。

    粥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药香和米香融合在一起,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很好喝。”林逸说。

    青萝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小声说:“真的吗?我怕做得不好……”

    “真的。”林逸几口把粥喝完,“你的药道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青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最大的夸奖。

    “林师兄,我能不能……跟你学炼丹?”

    “当然可以。”林逸说,“等我的伤好了,我教你。”

    青萝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期待的笑容。

    两人正说着话,凌霄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逸!有人给你送信!”他跑到跟前,把信递给林逸。

    林逸接过信,看到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冰蓝色的标记——一朵雪花。

    冷凝霜。

    他打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子时,后山剑崖,有事相商。”**

    林逸皱眉。冷凝霜约他半夜去后山,这不像是她的风格。她是个极其冷淡的人,从不会主动约人见面。

    “谁的信?”凌霄凑过来看。

    林逸把信折好,收入怀中。

    “冷凝霜。”

    “冷凝霜?”凌霄瞪大眼睛,“她约你?半夜?后山?该不会是——”

    “别瞎想。”林逸打断他,“可能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凌霄嘿嘿一笑,“林逸,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林逸没有回答。

    他对冷凝霜的感情很复杂。前世,她为他而死,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下辈子,早点来找我”。那句话一直刻在他心里,像一根刺,拔不出来。

    这一世,他见到了活着的冷凝霜,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敢。

    因为他知道,靠近他的人都容易死。

    “我去。”林逸说,“你们别跟着。”

    “谁要跟着了?”凌霄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闲得慌。”

    青萝怯怯地看着林逸,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口。

    ---

    子时。

    后山剑崖。

    剑崖是天元宗后山的一处悬崖,崖壁上刻满了历代剑修留下的剑痕。据说在这里修炼剑道,能感受到先辈们的剑意,对剑道修为大有裨益。

    林逸到达时,冷凝霜已经站在崖边了。

    月光下,她一身冰蓝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背影清冷而孤独,像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雪莲。

    “冷师姐。”林逸走过去。

    冷凝霜转过身,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格外精致。

    “你来了。”她说,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

    “师姐约我来这里,有什么事?”

    冷凝霜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令牌,递给林逸。

    “你看看这个。”

    林逸接过令牌,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令牌是铁质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魔”字,背面刻着一串编号。令牌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是经常使用。

    邪魔宗的令牌。

    和那天晚上袭击他的黑衣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你从哪里找到的?”林逸问。

    “秦川的房间里。”冷凝霜说。

    林逸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去搜了秦川的房间?”

    “不是搜。”冷凝霜淡淡道,“是路过。他的房门没关,我往里看了一眼,这块令牌就放在桌上。”

    路过?房门没关?

    林逸不相信这么巧的事。

    “冷师姐,你是不是也在查内奸?”

    冷凝霜看着他,目光平静。

    “是。”她说,“从迷雾森林回来后,我就觉得不对劲。邪魔宗的人能混进试炼队伍,一定有内应。我开始留意宗内的高层,发现秦川最近的行为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他经常半夜离开宗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他对外说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但我查过宗门的任务记录,那几天根本没有给他安排任务。”

    林逸心中快速分析。秦川的行为确实可疑,但这些证据还不够。一块令牌,几次半夜外出,都可以用巧合或者误会来解释。

    “冷师姐,你告诉宗主了吗?”

    “没有。”冷凝霜摇头,“我没有证据。一块令牌说明不了什么,秦川可以说那是他缴获的战利品。我不想打草惊蛇。”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查秦川?”

    “不是帮你,是合作。”冷凝霜纠正道,“你也在查内奸,我知道。你问过宗主关于秦川的事,宗主告诉我的。”

    林逸沉默。清虚子这个大嘴巴。

    “好。”他说,“合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单独行动。秦川的修为在金丹境巅峰,你打不过他。如果你发现什么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动手。”

    冷凝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成交。”

    两人在崖边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冷师姐,”林逸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内奸的事?”

    冷凝霜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的师父,”她最终说,“是被内奸害死的。”

    林逸心中一震。冷凝霜的师父——冰灵谷的前任谷主,冰玄真人。前世,她是在冰渊秘境中被邪魔宗偷袭而死的。冷凝霜一直觉得那场偷袭有内应,但始终没有找到证据。

    “你确定是内奸?”

    “确定。”冷凝霜的声音很冷,“师父进入冰渊秘境的行踪,只有天元宗和冰灵谷的高层知道。邪魔宗能提前埋伏在那里,说明有人泄密。那个人,一定在天元宗。”

    林逸沉默。

    冰玄真人的死,他知道。前世,这件事发生在三年后,而不是现在。但冷凝霜说“已经发生了”,这意味着——

    “冷师姐,你师父什么时候出的事?”

    “三个月前。”冷凝霜说,“就在你入门的前几天。”

    林逸的心沉了下去。

    三个月前,也就是他重生之前。

    这件事,前世发生在三年后,这一世却提前到了三个月前。

    历史在改变。

    不是因为他的重生,而是因为邪魔宗的计划在加速。

    “冷师姐,我一定会帮你找出内奸。”林逸说,“我保证。”

    冷凝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帮过我。”林逸说,“迷雾森林里,你挡了蚀心一刀。那一刀,本来是砍向我的。”

    “我已经说了,那是还你的人情。”

    “人情还了,但我欠你的还没还。”林逸说,“所以现在是我欠你。”

    冷凝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想笑,但最终没有笑出来。

    “你这个人,真奇怪。”她说。

    “哪里奇怪?”

    “明明修为不高,却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冷凝霜转身,朝山下走去,“明天见。”

    “明天见。”

    林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黑色令牌。

    秦川。

    前世,秦川是在三年后才暴露的。那时候他已经窃取了天元宗大量的机密,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这一世,他要在秦川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把他揪出来。

    但他需要证据。

    林逸将令牌收入怀中,转身离开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