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冯继忠大骂,“他算什么东西,为何你们不来跟本官回禀?”

    师爷一时表情尴尬,“有人去了内院禀报,当时周姨奶奶在您屋外守着,说这事果然是老爷您亲口吩咐,因事涉机密,让我等不用管。”

    “去,把那周得财和周氏给本官抓过来,他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进牢房捞人!”

    冯继忠脸色极度不好看,昨晚那酒里定然是下药了,否则他怎么会一点动静都听不到,想当年周氏便干过一次缺德事,才得以大着肚子做了他的妾,莫不是她又故伎重演?

    冯继忠越想越气,这会子一起身,将惊堂木狠狠摔到了地上,“还不快去!”

    白德恒在旁边打量了冯继忠好久,看出这位通判老爷是真的动了怒,心知他是后院起火,倒替他叹了口气,这才说了实情。

    “冯大人息怒,在下今日便为此事而来,幸得百姓们机警,那落跑的人犯已然被抓住了。”

    冯继忠总算松了口气,也不再摆什么官架子了,走到堂下朝白德恒做了个揖,“本官家教不严,竟累到前堂之事,差点犯了下弥天大错,白先生,本官多谢了!”

    “冯大人,不知者不为罪,只是这人犯您将如何处置?”

    跟着白德恒过来的两个人急了,一点也不给冯继忠面子。

    “白先生,这人犯交回衙门,再给放跑了怎么办?”

    冯继忠这时已面红耳赤,连忙拱手道:“各位乡亲放心,本官一定派人严加看守,昨日之事再不会发生,对了,巡抚派过来的理问大人不日便到,下官必再行开堂公审。”

    白德恒点头道:“昨日之事,想必是不肖之人私下所为,在下信得过冯大人,只那些拐子着实可恶,百姓受害极深,还请冯大人勿再掉以轻心,惹出昨日事端。”

    这时有衙役急匆匆跑回来报,“回大人,大舅爷和周姨奶奶不在后院,老夫人听说我等在寻他们,让给您递个话,周姨奶奶一大早带着兄弟回娘家省亲去了,让您有什么事,等她们回来再说。”

    白德恒捋着白须望向冯继忠,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置此事。

    “什么回娘家?传本官的令下去,周得财胆大妄为,竟行劫狱之事,已然触犯本朝刑律,立时捉拿归案!”冯继忠立刻下了令。

    白德恒在一旁见了,这冯大人今日表现比以前果断,当下赞了一句:“冯大人公私分明,大义灭亲,看来昨日大家伙确是误会了大人。”

    “好!冯大人果然清廉!”大堂外传来一声叫好,等冯继忠抬头去看,竟是一位着官服之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秦业。

    冯继忠赶紧上前,对前头那人作了一个揖。

    “原来竟是田大人到了。”

    苏州府理问田康倒是个实干的,和冯继忠寒喧了两句,便要谈案情,秦业和冯继忠见过礼后,看白德恒正好也在,便招呼他一块去听听,几个人遂进了内堂说话去了。

    徒元徽离开苏州府之前,特意给冯玉儿留下几名侍卫,他前脚一走,后脚冯玉儿便换上男装,带着贾敦和杏月出发了,也没有与秦业等和行,只为不想暴露行踪。

    秦业他们虽走得迟些,却因为骑马的脚程快,倒是先到了地方。

    待与冯继忠商讨过案情,秦业想着冯玉儿几个约摸也快到了,便借称还有事要办,谢绝了冯继忠请宴的盛情,先自出了衙门。

    白德恒既答应将人犯交还衙门,也领着衙差出来了。

    到了衙门外,还有不少百姓等在那儿,见到白德恒出现,立时围了上去。

    “各位,昨日一场误会,此事是周霸王私下所为,并非官府本意,如今冯大人将周霸王以劫狱之罪列为重犯,已派衙差全力追捕,”白德恒笑道:“还有一个好消息,苏州府来了一位理问田大人,专为协和审办拐子一案,在下还听到说,那两位人犯中的一名叫单福,乃是恶拐秃头三的独子,苏州府有他的案底。”

    人群一时激愤不已,“秃头三害了多少家妻离子散,必要杀了他那儿子,让秃子一家断子绝孙。”

    白德恒示意众人安静,又道:“在下答应了冯大人,要将人犯交还府衙,各位可有异议。”

    “白夫子,咱们都听您的。”有人出声道。

    于是白德恒对跟在后头的衙差点了点头,很快,有百姓带着衙差走了。

    这时有人忽然道:“小的家在城门口住,今日一早瞧见周霸王骑子马,领着一辆马车匆匆出了城,想必这是去逃命的吧!”

    众人立时觉得解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