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原来陆衍那么冷冰冰硬邦邦一个人,嘴唇也是又软又热的。

    “……”被她戳到后,陆衍如同遭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叼着那块糕猛地撤开些许,偏过了头。

    她望着陆衍劲瘦的后颈线条,突然觉得有点热,掩饰般低头喝了口茶。

    元舟笑眯眯地看了一会,突然清了清嗓子,沉下脸正色道:“贯仙槎已经飞临都城,不知各位还有什么想法吗。”

    姜沉离咬了咬嘴唇,偷偷瞟着旁边的陆衍,只见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这是让她不要说昨晚已经跟狐妖交过手?

    姜沉离也觉得此事肯定不能跟洛连川讲,便依着陆衍的意思保持了沉默,心里却不免哀叹。

    经过昨夜的幻境,她发现好像已经一刻也离不开陆衍了。这种依赖无声又恣意地生长,虽然她已经自醒过无数次,却仍然拿它没有办法。

    也不知这样对还是不对。

    洛连川看见了她与陆衍间的小动作,不置一词,只是朝元舟略一颔首:“我是父亲派来辅佐兄长的,一切全凭他安排。”

    她暗自飞了洛连川几个眼刀,这人明摆着想利用陆衍的高傲性子,等着陆衍得罪元舟,自己好得渔翁之利。

    陆衍咽下她给的那块糕点后,看起来心情更烦躁了,冷冷看着洛连川,如他所愿下指令:“没什么好安排的,打死就行。”

    洛连川:“…………”

    从他的表情看,很有可能知道陆衍想打死的人是他自己。

    看着洛连川被噎住的表情,姜沉离不免心生怜悯,忍不住把头埋到陆衍背后——

    偷偷笑了出来。

    她笑得花枝乱颤,陆衍大概是觉得背后被蹭有些不舒服,忽然伸手把她揪出来。

    “坐好。”

    姜沉离心情大好,根本不计较他时有时无的脾气,随手也拈来一块点心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就察觉到陆衍凉凉的目光盯上了她的嘴唇。

    咽下糕点后,她莫名其妙:“怎么了?”

    “这盘里还有这么多。”她以为陆衍是护食儿,于是看了看点心盘,“不如你想吃就吃?”

    然而某人还是一言不发,她忽然福临心至,又给他拿了一块,递到他眼下晃晃。

    陆衍这才好像是被顺了毛,默默了接过去。

    “……”搞了半天是被自己投喂上瘾了,她忍不住对主座上的人怒目而视,深觉元舟此人真是毒瘤,把陆衍都带得纸醉金迷起来。

    无奈元舟反而很享受她专注的目光,很是怡然自得的与她对视:“那就依之前的计划行事,姜仙师就扮做被本王搭救后,献给皇兄的绝色女子,趁机潜入后宫,将那狐妖引诱出来,如何?”

    她刚准备应声,身旁陆衍咽下她给的糕点后,突然抢先一步开口:“不用。”

    元舟听了,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陆仙师有何高见?”

    “只我一人潜进皇宫便是,不需要她出面。”

    “原来如此,陆仙师怕是担心了吧?”听见陆衍的回答,元舟一脸怪笑,“但你有所不知,涉及后宫之事,你与洛仙师毕竟是男子,多有不便,陆宗主答应派姜仙师来,也是这个原因。”

    元舟话锋一转:“本王也是为皇兄的面子着想,你与洛仙师既然是兄弟,想必很能理解这种感情吧。”

    姜沉离:“……”

    这大概是包括她在内的四人此生最默契的一次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在这”。

    池笑歌看了看洛连川的脸色,忍不住想替心上人解围,递了一盏茶到元舟面前:“三殿下,你的茶泡好了。”

    “看来小美人等本王等急了。”元舟撩拨了女主还嫌命不够硬,仍然胆大包天的在陆衍头上动他土:“不知陆仙师意下如何?”

    姜沉离察觉到陆衍似乎还要说什么,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十分惊天动地的言论,连忙制止了他:“我没什么问题。”

    元舟点点头,又去调戏女主了。

    开玩笑,她坚持来这趟任务,本就是奔着皇族许诺的金手指来,当然不能如了洛连川所愿,让陆衍开罪皇族。

    既然陆衍说过,那狐妖已无力再布下昨夜的精妙幻阵,虽然她的修为比不上陆衍和洛连川,但对付一个元气大伤的狐妖,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她在陆衍怀疑的视线里,夸下海口:“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再说了,她下意识拍了拍灵囊。姜河听说她要去皇宫除祟后,又给她送来了好些法宝和灵丹妙药。想起昨夜差点阴沟里翻了船,她连忙摸出罐清心丸来吃了一颗,然后递到陆衍面前,示意他也吃一颗。

    陆衍今天好像总有些不在状态,在她答应做诱饵后,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儿大概以为她递过来的又是点心,想也没想张口吃了进去。

    然后脸色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姜沉离连忙捂住他的嘴巴,防止他把药丸吐出来:“良药苦口!这药可贵了!”

    陆衍在她的逼迫下终于把药丸咽了下去,满脸的不情不愿。

    目的达成,她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又探进灵囊翻那些瓶瓶罐罐,心情基本等同于狂吃保健品,图个心理安慰。

    她一遍翻一边还在跟陆衍念叨:“你也得吃……药效过了就得补一颗。”

    听到自己还得吃那些药丸后,陆衍默默坐远了一点。

    她正要纠正陆衍这种十分幼稚的怕苦行为,元舟却又出了幺蛾子。

    他不知做了什么,竟气得女主将茶水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

    姜沉离挑了挑眉,这是修罗场终于来了吗。

    池笑歌头脑一热泼完茶水后,看起来也有些后悔:“我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你老是说些奇怪的话,我才……”

    谁料元舟抹了把脸,不仅不生气,眼神反而变得饶有兴致:“那不如你说说,你要怎么跟本王道歉?”

    果然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传统走向。

    看着眼前“你爱我我爱他”的戏码,又觉得原著的修罗场真在眼前上演后,她反而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虽她没嫁给洛连川,但好像什么也没能改变,这三个麻烦精如今还是在她眼前缠缠绵绵。不知道改变山崖一仗后,剧情能不能如她所愿走向分叉呢。

    姜沉离撑着脑袋叹了口气,看着因女主被调戏没了笑意的洛连川,忍不住用手肘撞撞陆衍:“诶……你说洛连川……”

    话说到一半,陆衍好像更不高兴了,冷不丁站起身,她一时不防,撞了个空。

    “既然自告奋勇揽了差事,就别三心二意左顾右盼。我有事要同你说,先回房。”陆衍说罢,示意满头问号的她快点跟上,就径自离席了。

    “……的表情是不是有点绿。”

    她愣愣说完,看着陆衍有些匆忙的背影,不明白他今天到底在别扭什么,但还是撇撇嘴跟了上去。

    …………

    想着昨日陆衍跟她交代的话,姜沉离有些紧张地掀开轿帘,往外面看了一眼,放下与她八分相似的傀儡人偶,捏了个隐身决溜下轿辇。

    按照元舟事先提供的皇宫地图,她一路畅通无阻,顺利来到了这次的目的地——

    皇上去世的生母,萧太后的宫殿,也是他独自长大的地方。

    她暗自打量这座宫殿,显然由于昔日落魄皇子一朝称帝的缘故,已经被修缮过好几番,十分洁净,每日都有人打扰的样子。

    按照元舟的说法,每日子时,皇帝就会陷入迷障,对外界毫无反应,一心来到这里宠幸狐妖扮成的妃子。

    万幸之一的是,这个时辰宫里人迹罕至,皇帝也并不沉迷床笫之事,妃子有时见他一声不吭的走了,也不敢多问。于是刚开始只有一个倒霉鬼被吓破了胆——

    皇上的贴身太监总管冯勤。

    好在冯勤毕竟见多识广,只是慌乱了一会,便稳下心神打点好此事,没让流言传播出去,又偷偷派人通知了与皇帝关系最亲密的元舟。

    姜沉离在院中布好了阵法,又用陆岳横给的镇派法宝天炎伞坐阵眼压阵,这样的天罗地网,等狐妖一来,就可以请君入瓮了。

    天炎伞起码可以困住那狐妖半个时辰,只要他一入阵,她就会启动传送阵,与等着接应的陆衍与洛连川汇合。

    估摸着子时将至,她最后检查了一遍阵法后,确认无误后,走到了院中的凉亭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