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倒也没再犹豫,推门走了进去,林晚进去之后,绿禾很懂事的将门给关上了,林晚一眼便看到坐在书桌后面的男人,他所在的位置,阳光恰好洋洋洒洒的落在书案之上,可他的脸却被隐藏在暗影深处。

    再加上他脸色阴冷,林晚瞬间感到一股寒意。

    屋里徒然只留下他们二人,林晚说不出的不自在。

    林晚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又想到十四说沈砚不喜欢习字的时候被人打扰,但这么傻愣愣的杵着,林晚又感觉到很尴尬。

    见她一动不动的伫在外厅,沈砚面无表情的扫她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你知道,本官叫你来做什么吗?”

    林晚连忙的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她有些紧张,倒是忘了来此的目的。

    看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沈砚有些郁闷,一脸不耐的问道:“会磨墨吗?”

    林晚回想一下电视剧里磨墨时的场景,点了点头:“会。”

    说着,林晚立刻绕过书案,站在他身旁,她记得要往砚台里面加些水来着……

    林晚没有侍候过人,动作有些生涩,只凭记忆,便拿起墨绽开始细细的研磨,沈砚见她有些僵硬生疏,却十分的殷勤。

    目光不经意落在她的指尖,望着那被漆黑墨绽衬的白润纤细的玉指,还有时不时窜进鼻尖的淡淡体香,沈砚感觉心里有些躁,他硬生生的迫使自己移开了视线。

    不过……

    很快,沈砚便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

    林晚安安静静的磨着墨。

    每次见到沈砚,他好像都在看书,要么就是在处理政务,这种生活对林晚而来,实在是枯燥乏味的紧。

    不过,沈砚写的字,可真好看。

    原身虽然也读书习字,可她的字却写的很小气秀弥,不像沈砚这般磅礴大气,他的字体,就像是供人临摹的字帖,整齐有序且行书流畅。

    “……”被她这般盯着,沈砚更是无法专心。

    也许真像韩太医所说,林晚对他的病症有着一定的影响,虽然有好有坏,可出现了转机便是好事。

    只是,沈砚忽然发现,只要林晚一靠近,他就好像多了一个心跳失常的病症,但是,只要她离他远一点,这种病症就会减缓。

    沈砚忽然冷冷的说道:“你别离本官这么近。”

    林晚一愣,她“哦”了一声,便向旁边小小的挪了两步。

    写了一会儿,沈砚又烦躁的说道:“再离远一点。”

    林晚又乖巧的往旁边挪了两步。

    最终,沈砚烦了。

    他搁下笔,没好气的瞪了林晚一眼:“你到外厅待着去。”

    林晚:“……”

    他不是让她侍墨的嘛?干嘛让她去外厅啊?

    林晚也没敢问,乖乖的放下墨绽去了外厅,见她离的远了,他心脏的跳动恢复平静,可胸口的烦闷依旧未消。

    既然他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模样,林晚也没敢主动往前凑。

    林晚在外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见桌子上放着一些花生桂圆,实在无聊了,便拿起桌起盘子里的桂圆,一颗一颗的剥了起来。

    她一边剥着桂圆,心里一直埋怨自己没出息。

    怎么一见他,她就紧张的什么都忘了!

    ……

    沈砚正在处理公文,听着耳旁咔擦咔擦的声音,微微蹙起了眉头,见林晚一直在专注的剥着东西,沈砚冷声问道:“你在干嘛?”

    他讨厌在办公的时候,旁边有人发出声音,可偏偏那个没眼力的女人,还在不停的剥着干果。

    林晚手指一颤,她能感觉到沈砚那刺人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脸上,听他那语气,确实说不上多好,看着那些剥好的干果,林晚忽然拿着剥好的桂圆肉朝他走了过来,她站在他对面,正好同他隔着一个书案。

    虽然心里怕的要命,她还是随手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桂圆的果肉。

    见他没有躲开,林晚小声问道:“夫君~好吃吗?”

    若是平时,沈砚的反应必然很快,可这一次,他竟然没有躲开。

    看着她期盼眼神,沈砚感觉到舌尖那怪怪的味道,有些恶心,说实话,他从小到大都不太喜欢吃桂圆,总感觉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喂他吃的桂圆,却带着甜丝丝的味道,在她灼灼的注视下,他略显僵硬的将桂圆肉给咽了下去。

    沈砚盯着她明媚笑靥,他忽然有些头疼。

    他明明是让她来侍候,看如今这情况,他明摆着是没事找事嘛!

    ……

    到了晌午。

    十四端了许膳过来,这也是林晚是跟沈砚第一次同桌吃饭,林晚显得有些拘谨。

    沈砚吃相很文雅,也很安静,就是没什么表情。

    其实,沈砚笑起来特别好看,因为沈濯笑起来的时候,林晚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而沈砚却总给她一种如坠冰窟的错觉,若有可能,她很希望沈砚能笑一笑。

    林晚知道,沈砚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于是,林晚便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沉默下来的气氛有些古怪。

    林晚垂着眼,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心烦意乱的思索着该说些什么。

    沈砚知道她有话要说,故意装作没有看到,直到,吃完了饭,绿禾和十四便将东西给撤了。

    林晚这才按捺不住,忽道:“夫君,我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终于按捺不住了?

    沈砚望她一眼,淡淡道:“说。”

    林晚道:“你……你应当知道,我为何要嫁进沈府以及嫁进沈府后的条件吧?”

    沈砚猜到她要说什么,便故意逗她:“知道又如何?”

    林晚犹豫道:“如今,老太爷不在府上,老夫人又借故拖延,夫君能不能帮我救出兄长?”

    沈砚轻笑一声,反问道:“同你有约定的是老头子,跟本官有什么关系?况且,本官凭什么要救他?”

    林晚:“……”

    林晚就知道他不会管这闲事,可听他一副置身事外的回答,林晚还是有些难受。

    见她一脸失落,沈砚冷淡别过脸去,他不爱管这闲事,别说那林阳死了,就算林晚死了……

    也跟他没关系!

    只是,见她一脸失落,他心里有些烦躁。

    林晚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所以,并没有太大反应,她也早想好了退路。

    只见,她忽然一脸期盼的问道:“按照习俗,成亲后的第三天是要归宁省亲的,我想回临安看看,行吗?”

    若女方远嫁,这个习俗可以适当的调整。因为沈砚平时很忙,林晚一直没有说出口,林晚本想就此算了,可沈老夫人的态度,让林晚决定,一定要回临安一趟。

    当然,沈砚能跟她一起回去更好,若是,他不愿意……

    她便自己回去。

    林晚又连忙问了一句:“夫君~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啊?”

    其实,林晚不过这么一问,她压根就没抱什么希望。

    毕竟,临安离帝都那么远,来回路上需要好几天,若再临安住上几日,这一来一回便要小半个月。他连陪她去向公婆敬茶都没有,怎会陪她一同回门,她感觉就算提出来,也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不过就是问了问而已。

    沈砚:“……”

    他没想到林晚竟然会提起此事,她若是不提,他都忘记有三天回门省亲的习俗。林晚主动要求他陪同一起回临安,绝对不会只是回门那么简单。

    纵然他有病在身,每天闭门不出,可不代表沈砚无所事事,每天从宫中送来的文书,压在沈砚一人的肩上,他岂会有时间陪她一道回娘家。

    沈砚望着她,忽然认真的问:“你想让本官陪你一起回去吗?”

    沈砚在想,若是她态度好点,对他笑一笑,说不定……说不定他可以勉为其难跟她一起回去一趟。

    林晚连忙点了点头:“嗯,想。”

    沈砚:“……”

    沈砚的沉默,在林晚的意料之外,她本以为他会直接拒绝呢。

    见他不说话,林晚略显失落的垂下眸子,小声说道:“夫君若是很忙,不陪我一起回去也行,夫君能不能派两个奴才,跟我一起回去呀?”

    她只带了绿禾一个丫头,绿禾和她都不会驾马车,想回去也不行。

    沈砚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答应她,见她还没等到他的回复,便直接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这么看来,她是不情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