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睡觉极浅,闻言,蹙了蹙眉头。

    十四小声道:“二爷,夫人来了,就在门外候着,夫人说有要事找二爷相商,要把人请进来吗?”

    林晚?

    沈砚神情微微一恸,突然就睁开了眼。

    她还知道来?

    沈砚心底有些激动,却故作冷漠道:“让她进来吧。”

    十四离开之后,沈砚揉了揉微痛的额头,随手拿起一旁的书籍,装模作样的开始看了起来。

    他斜倚靠在榻上,还随意的支起一条腿,他左手拿着书,右手搁在腿上,还拿着一串黑檀制成的佛珠子,不时的捏着两颗。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十分的雀跃。

    毕竟,这可是自那天生辰过后,她第一次来风雅涧。

    本以为进来林晚,可又见她身后毕恭毕敬的刘氏,沈砚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刘氏心中有些忐忑,但是想到儿子的前途,又强装镇静的跟在林晚身后进了门。

    刚进门,刘氏就看到斜躺在榻子上那面容疏冷的男人。

    见沈砚的目光在扫过她后,顷刻变的冷漠瘆人,刘氏冷汗直流,有些后悔跟来。

    还没等靠近,刘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着声音说道:“贱……贱妇刘氏,见过首……首辅大人。”

    沈砚漫不经心的扫了刘氏一眼,随后,目光落在林晚的脸上,心里有些失望。

    他原本以为她突然来此有想他了,没想到竟然还带了旁人,是有事找他?

    林晚没有发现男人眼底的埋怨,语气冷淡的说道:“二爷,这位是我娘家的姨娘,她有事想请求二爷帮忙。”

    姨娘?

    沈砚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懒得问,可林晚说了,沈砚的眸光的落在刘氏的脸上,傲慢的扬起棱角分明的下巴,凉凉的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这个……”见沈砚问起,刘氏磕磕巴巴的半天也说不清楚。

    沈砚蹙紧眉头。

    看着眼前那气扬强大的男人露出不悦,刘氏更加不知所措,她知道,若她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刘氏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的说道:“大人,贱妇的儿子名……名叫江献,是这次参考的学生,也是晚晚的表哥,听说沈大人是此次的监考官,不知道,大人可有印象?”

    江献?

    听到这个名字,沈砚看了林晚一眼,见她伫在一旁不说话,沈砚心里有些恼火。

    她倒是热心,还把旧情人的母亲给带来了?想让他帮忙?

    沈砚忽然露出一丝淡漠的笑容:“当天考生那么多,本官哪儿记得住呀,不知道夫人来此,有什么事吗?”

    刘氏见沈砚态度忽然变的和缓许多,她感觉沈砚也不像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刘氏紧张的情绪也稍稍好转了些。

    刘氏连忙说道:“是……是这样的,贱妇希望……希望大人能看在晚晚的面子上,给献儿安排一个差事,不用什么太大的官,一般的小官也行。”

    沈砚心头泛起冷意,他当是什么事呢!

    沈砚说:“之前国子监的廖大人也曾向本官举荐过江献,说他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既然都是亲戚,夫人也亲自开口了,就算看在晚晚的面上,本官也不会不近一丝人情。”

    刘氏一听,喜上眉梢:“这么说来,大人是答应了?”

    林晚下意识看一眼沈砚。

    听他这意思,是要帮江献一把?林晚不由的好奇起来,沈砚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可是,林晚又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沈砚忽道:“这样吧,陛下身旁正好缺个掌事,若夫人和令公子同意,明日便可赴任。”

    皇帝?

    刘氏一听,喜出望外,在皇帝身旁的肯定都是大官呀。

    刘氏连连向沈砚磕了几个响头:“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

    不知道为什么,林晚总感觉有些怪异。

    刘氏也感觉有些不对,连忙问道:“大人,这……这掌事是个什么官啊?”

    沈砚捏着佛珠,冷淡的回道:“专门侍候陛下起居的内侍官。”

    “内侍?”刘氏缓过神来,脸色煞白:“那……那不就是太监?”

    林晚愣了一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沈砚未免也太损了吧?

    不过,她在这个时候笑话他人,就有些不地道了,林晚立刻一本正经的坐好,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沈砚忍不住想捏捏她的脸。

    真可爱。

    刘氏的脸忽青忽白,连忙说道:“大人,这……这不好吧?”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江家断子绝孙嘛!

    沈砚瞪了她一眼,凉凉的说道:“既然不乐意,还不快滚?”

    第55章

    撂下那句话, 沈砚便让十四将刘氏给丢了出去。

    刘氏刚一离开, 林晚也待不下去了, 她立刻说道:“二爷, 若没别的事,我也先告退了。”

    沈砚就这么望着她,也不说话。

    林晚被他看的后背发毛, 她刚准备退了出去, 还没等她迈出步子, 腰上顿时一紧。

    只见,他单手箍住了她的腰肢,轻松的将她给带进了怀里,沈砚躺回榻上, 而林晚就紧贴在他的身上, 姿势有着说不清的暧昧:“本官有许你走吗?”

    后背灼热的身子透过单薄的衣裳传来,林晚感觉相触的皮肤都有些发烫。

    林晚挣扎道:“二……二爷,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呀?”

    沈砚见她挣扎的样子, 心中有些气愤难平, 她对那个傻子那么好, 可见了他就是一副陌生且疏离的模样。

    沈砚死死的盯着她, 忽而问道:“你是故意的?”

    更确切的说,她是故意在利用他?

    林晚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故意的?”

    沈砚捏住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眸色幽暗且认真的说道:“本官都替你解决了麻烦, 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

    林晚:“……”

    被他灼热的目光盯着,林晚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林晚感觉有些不自在,被他拥抱的姿势也不太舒服,林晚不舒服的挪了挪身子,脸红道:“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啊?”

    沈砚突然伸出手,凉凉的指尖摩挲着她的唇,说道:“放开也行,除非……”

    见他说了一半,还故意卖关子,林晚忐忑问道:“除非什么?”

    沈砚笑道:“除非,你先亲我一下呗?”

    亲……

    闻言,林晚震惊的望着他:“二爷,你……你又发病了不成?”

    说什么胡话呢?竟然要她亲他?

    沈砚:“……”

    他没有发病,他是疯了,快要嫉妒疯了!他明明都这样主动了,她竟然会如此打击他?沈砚很郁闷。

    还没等沈砚说话,就听林晚小声嘀咕道:“二爷之前不是说过,若我再做那蠢事,便将我的嘴给缝上吗?”

    沈砚脸色一僵,冷笑连连:“你倒是记得清楚。”

    林晚:“……”

    虽然,她有时候的记性确实不大好,可是,她记仇却是很清楚。

    林晚感觉跟他这样说话实在别扭,便问道:“二爷,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呀?”

    一直被他这样抱着,林晚很不自在。

    沈砚放开她,可又怕林晚走,声音冷硬的命令道:“本官还要事情要忙,你就留在旁边侍候着,没有本官的命令,不准擅自离开。”

    沈砚不想让林晚离开,不过是因为,难得休息一天,他想让她陪着,只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那天,沈砚一夜没有发病,可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沈砚最近因为大考的事情,成天忙碌着,白天几乎都不在家,晚上就变成了沈濯。

    他跟她相处的时候几乎很少,这让沈砚有些烦躁,所以,他想让她陪着。

    虽然,林晚不太情愿跟他独处,但是,他都开口了,若林晚还不愿意,肯定会惹恼了他。

    而且,林晚以为沈砚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便只好妥协留了下来,只是,没一会儿林晚就觉得不对劲。

    沈砚就在旁边看书,不需要她端茶倒水、也不需要她研磨侍候,那他让她留下来侍候着,是想干什么呢?

    林晚坐了一会儿,感觉实在无聊的紧,就在一旁睡了一会儿午觉。

    沈砚看完了经书,就开始批阅奏折。

    他时不时的往外瞄一眼,林晚特别的乖,睡觉的时候都乖乖的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很浅,夏天天气火热,窗外又是池塘又是桃林,蚊虫特别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