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伤口不碰还好,一碰反而后知后觉开始疼起来。

    不知怎么,她想到那五年,无论两人状态如何,他总是记得她穿皮鞋会磕脚后跟。

    曾经他还开玩笑说,她这样细皮嫩肉的,可能就只适合呆在我们家里穿着棉拖鞋。

    那时她反驳“我们家”这三个字。

    贺珉也是这般不发一言替她处理伤口,过了很久,才抬起头望着她笑,“房子是我买的,虽然送你了,但也还有我一份呢,没这么容易撇清关系。”

    贺珉总是这样,时而对她大方的不像话,时而又跟她斤斤计较一些莫名奇妙的东西。

    阮子晴十分想将房契砸在他脸上,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对他这般无耻的言语表示不屑。

    ……

    贺珉头型很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出他发量很多,发质稍有些硬。

    他的眉骨生的好,无论脸上是什么表情,都仿佛青山落在无恒的心间,悄然生出巍峨的俊秀。

    处理好伤口后,他停顿了片刻,似乎有些恋恋不舍,重新为她穿好鞋子后,还将她松散的鞋带打开,又慢斯条理系了一遍。

    阮子晴没出声,待他放开自己,略显艰难地扶着床站起时,才皱眉问:“谁允许你碰我了?”

    贺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在地上,似乎有些吃力,“下次,别穿这种鞋子了。”

    阮子晴感到好笑,“我穿什么鞋,似乎和你无关。”

    贺珉停顿了一秒,触不及防抓住她的手腕,低声回:“如果我说,和我有关呢?”

    阮子晴心猛地一缩,好似被烫到,奋力甩开他的手。

    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些画面,心绪起伏之下,扬手扇了过去。

    贺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照理来说,应该能够躲开。

    可是他双眼微眯,不闪不躲,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站在原地承受了她这一巴掌。

    清脆的掌声在屋内响起。

    本来处理工作,顺便看一出校园言情戏码的护士呆愣住了,“干啥啊?怎么、怎么突然打人了,喂这位同学你……”

    “……”

    阮子晴快速收回手,有些不知所措地跑开了。

    但贺珉看她的眼神却一直挥之不去,那似乎是含着纵容,又或者是其他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这让她想起曾经某一次旅游时发生的事情,心里无可避免生出些烦躁。

    那时刚进大学,贺珉的交际圈已经很大了。

    阮子晴接受攻略任务有些疲乏,便跟着社团去参加活动,打算放松放松。

    分明她接到的通知是户外登山活动。

    可当她穿着运动装备到场后,才发现不过是山脚下的野炊。

    在一众精心打扮过的女孩子堆里,一身运动装的她显得很突兀。

    那时她还不懂,所谓的社团活动,大多都是男女之间的另类交际场所。

    纵使女生们有些嘲笑她,穿着运动装的阮子晴,依旧是整个活动里最好看的女生。

    因此男生们跟配对好的女生聊天时,总是忍不住东张西望,去找她的身影。

    但大家同时都心照不宣,这位长得格外美丽的新学妹,传闻是心狠手辣的贺少看中的人。

    没人敢跟阮子晴搭讪。

    她也不想勉强凑进不欢迎自己的交际圈,只好自己去散步。

    或许是有男生说了什么,惹了不少女生不快,还将火引到了阮子晴身上。

    就在阮子晴蹲在河边洗手时,几名女生悄悄走近,试图将她推下去。

    阮子晴察觉到了危险,及时闪躲开,有名女生因用力过猛,竟直接栽进了河里。

    旁边的女生们,总算抓住了把柄,四五个人一齐上前,将她拉扯住,不让她离开。

    女生们并没有急于喊人来主持“公义”。

    她们按住阮子晴后,商量了一会怎么折磨她,最后竟然一致决定脱下她的鞋,扔进了河里。

    很快有人将灌满水的鞋,强行给阮子晴穿上了。

    她们不同的人控制着她的四肢,拖着她穿着那双灌满水的鞋往前快走。

    那是一双防水的登山鞋。

    意味着,鞋子里面的水很难出去。

    阮子晴穿着那双鞋,等同于将双脚泡在水里。

    加之被迫运动,她的双脚很快会被泡坏。

    但看得出来,女生们并不想她死,只想这样慢慢折磨她。

    阮子晴的运动细胞还不错,一点也不慌乱,“我想你们应该听过,我曾经救过几只濒死的猫,也能令整条街的车,全部停下,而我的声音,还同时出现在三十几个同学的家里……”

    女生们突然停下拖着她的脚步。

    “这些你们以为的虚假传言,都是真的。而我这个人很小心眼,也很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