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说阮子晴作弊了?”

    贺珉平静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喘息。

    办公室内一阵寂静。

    副校长背着手走过来,“是我。”

    十分钟后,办公室内的监控被人为调动后暂停。

    视频里,阮子晴轻拍凳子后边,故意压低声音说:“给我乖一点啊你!”

    紧接着,低头写字的贺珉,露出个可有可无的笑来。

    画面停在这里。

    委以重任的副校长侄子开始讲解,“大家看,就是这里,阮子晴威胁了贺珉,而饱受欺凌的贺珉,只能苦笑着选择沉默。”

    阮子晴:“……”

    她都说了是在跟凳子讲话,这些人却偏偏不信。

    差生立刻插话:“上一次模拟考试,阮子晴和贺珉的分数相差无几,在教室公开承认,是贺珉给她划过重点。可是后来我们都知道,她那天在医务室打了贺珉!”

    侄子马上总结:“这样看来,从上一次开始,阮子晴就威胁过贺珉,还使用了暴力!”

    两人一唱一和,逻辑自洽,副校长看着阮子晴当即变了脸色。

    “原本只以为你迟到早退、不爱学习,没想到你现在为了成绩不择手段,竟然校园暴力同班……”

    “谁说我校园——”

    “谁说她校园——”

    阮子晴和贺珉异口同声。

    对视一眼后,她觉得自己大概疯了,竟然从他眼里读出“相信我”的意思。

    “谁说她校园暴力我了?”

    贺珉有些不舍地将目光从她脸上收回,看向差生,“上一次在医务室,我不小心碰了阮子晴,她惊慌之下才打了我一下。你刚刚这样想,或许是认为我是个任人欺负的弱鸡了,有机会的话,我想‘简单’给你掰正这个想法。”

    “当然了,我不打……女生。”

    他说着,不经意看了阮子晴一眼。

    阮子晴眼皮一跳:“……”

    侄子着急忙慌:“可是……”

    “可是,你刚才说我在苦笑?”

    贺珉抬手指向监控,“我这辈子苦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像这样笑得开心的时刻,却也并不多。”

    这句话令阮子晴心中一动,细品之下,竟有些伤感……

    她悄悄去看他,却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吓得连忙缩回了视线。

    大家根据贺珉的说法看去,这才发现少年虽然低着头,脸被遮住大半,可露出的嘴角分明是向上扬起的。

    或许是先入为主,或许是有心指引,适才竟然都以为贺珉在苦笑。

    沈清灵认真盯着画面,眼睛闪了闪。

    阮天鸣则握住双手,激动地说:“阮子晴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还从没打过人,打贺珉那次分明就是个误会!”

    副校长摸着额头开始沉思。

    侄子看他一眼,顿时快进监控。

    接着,画面在贺珉将橡皮擦递给阮子晴,以及橡皮擦掉落之间反复循环。

    “可是这里,阮子晴的橡皮擦掉了以后,你立马就去帮她捡了!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等着她行动,怎么可能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这压根就是你们约好传答案——”

    阮子晴冷笑着打断他:“这橡皮擦我收回来以后,一直搁得远远的,再也没碰过。你要不要重新看一遍,后面一天半的考试,一秒钟都不要漏。”

    侄子语塞:“……”

    差生帮腔:“说不准你故意避开监控……”

    他说着,感受到一股森冷彻骨的凝视后,声音渐低至不可闻。

    贺珉微敛眉眼,脸上浮起笑来,“一秒不到去捡橡皮擦,说明我反应很迅速,如果有机会,我想让你们两人都‘体验’一下。”

    他分明是在笑,可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总让人产生被威胁的错觉。

    沈清灵望着有条不紊、从容不迫的男生,突然感到一阵恍惚。

    阮天鸣则压不住喜悦,认可道:“贺珉反应的确特别快,上次体育委员拿篮球发泄,偷偷砸人,要不是他反应迅速,说不定受伤的就是阮子晴了。”

    副校长思索到现在,心里的想法已经逐渐改变了,“好了,我……”

    差生沉了口气,不怕死地冲过去。

    他抓住想要拉垫背的最后一丝希望,将监控定格,画面是贺珉对阮子晴的后背伸出手掌。

    这个动作,贺珉足足保持了两分钟。

    “大家快看,他的表情纠结又有点悲伤,分明是想反抗,甚至想打阮子晴!”

    差生指着画面手指颤抖起来,激动的语无伦次,“这个画面能看到脸,看得一清二楚,绝对没错!”

    他说的没错,听着倒也像这么回事。

    只是经过前两轮,大家都有点疲劳了。

    侄子这会识趣的闭了嘴,得了副校长一个白眼。

    副校长问:“贺珉,你说说你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