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子晴去看这些同学,看到紧绷着脸的沈清灵,脸上的笑意一顿,越来越深。

    她收回视线时,正好和过道对面的人碰上。

    贺珉靠在椅背上,脑袋侧着,面向她这个方向,目光似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大巴行驶在海岸线旁的公路上,为了观景,车内的窗子都被打开了。

    一阵海风吹过,将少年黑色的发丝吹拂自脸颊上,原本就很白皙的面庞,此时看着更有股弱不禁风的美感。

    就在阮子晴看他时,他面露难色地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不太舒服。

    装吧,她就看着他装。

    也不知道在她面前装弱扮惨有什么用,她才不会因此给他买手机买鞋呢。

    虽然他这幅模样,也确实会有很多富婆愿意抢着给他买单就是了。

    或许是阮子晴眼里的挖苦太过明显,贺珉很快收敛好了神情,恢复沉静如常的模样。

    只有仔细去看,才会发现他脸色变得惨败了不少。

    回到濂洲后,大家回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是周一,高二的人回学校,都仰着头姿态雀跃又优越,互相谈论着旅游趣闻,接受来自高一年级学弟学妹们无数艳羡的目光。

    大家意气风发,兴奋十足地挥霍着这一次旅游最后的价值。

    整个校园都充满了一种躁动不安,都没有什么心思学习。

    除了高二七班。

    阮天鸣特意跟数学老师调了课,自己来上第一二节课,亲自督促大家把心收回来。

    七班的学生还是很畏惧他的,不管是多混的学生,也都老老实实上课。

    尤其是当阮子晴这个刺头都改邪归正后,整个课堂的氛围别提多好了。

    只不过第一节课没上多久,就有人来挑战阮天鸣的威严了。

    “大清早的,都又困了?”

    阮天鸣的视线落在三组第一排,见说完后没反应,又将书敲在讲桌上,“怎么回事,昨晚回去,想起要上学太激动,就失眠了?”

    大家顺着阮天鸣的视线看去。

    坐在三组第一排靠外的贺珉,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睡觉的是贺珉,一贯安静不惹事,只默默学习,所以阮天鸣一开始态度很好。

    等了一会,贺珉依旧没有反应,阮天鸣也有些恼火了,“当课堂是什么地方,要睡给我回家去睡!”

    阮天鸣口中的回家睡,就是真的要赶回家了。

    班里同学听得脖子一缩,连议论声都没了。

    照理来说,即便是通宵,也不该睡这么死。

    阮子晴看着最前排趴着的人,略有些疑惑。

    而且在她的认知里,贺珉的自制力很好,作息健康的跟老年退休生活没两样,不可能通宵。

    正在这时,前桌的二号突然举手站起来,“老师,贺珉他病了,得吃药。”

    阮天鸣揪着粉笔头,正准备扔,停顿了一下,“病了,什么病?你怎么知道的?”

    “就……哎呀,一看就出来了嘛,他现在得先吃点药,”

    二号说着蓦地转过身,问道:“去买药吗?”

    阮子晴有些迷惘地指了指自己,“你在问我吗?”

    二号忙不迭点头,“对呀,贺珉现在生病了,子晴你要去给他买药吗?”

    阮子晴更加迷惘地摸了摸鼻子,“你真问我啊?”

    这个事情问她干什么呢?这明摆着是二号自己接受的攻略任务啊?!

    二号再次点头,这次还没重复,阮子晴就摆手回绝,“不了,要买你去买吧。”

    二号满脸都写着失望,“哎,你咋不去呢……”

    阮天鸣听得很吃力,终于找到机会,打断她们的莫名奇妙的对话,“生病了就直接送医务室吧,不用去买什么药了。”

    “——不用了,我没事。”

    贺珉撑着桌子,慢慢抬起头来,只声音又低又哑,还泛着生病的无力感。

    第24章

    贺珉的声音听起来就很虚弱。

    阮天鸣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说:“有点发烧啊,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贺珉坚持说自己没事,还可以继续听课。

    阮天鸣也没法架着贺珉去看病,只能是有些无奈地继续上课了。

    二号坐回去之前,用一种幽怨的目光看了阮子晴一眼。

    “……”阮子晴权当没看到。

    这节课结束后,阮子晴去上了个厕所。

    她回来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发现二号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站在贺珉桌旁说什么。

    阮子晴想了想,后退几步,靠在了走廊的栏杆上。

    顾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突然问:“你喜欢他吗?”

    阮子晴猝然回眸:“你在说什么?”

    顾寒也回望了她一眼,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几秒之后,最终露出有些歉然的笑意,“我在想,如果你不喜欢他,可以不用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