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少年合拢了手上的信,嗤笑道:“就这样的傻逼,送给我我都不要。”

    张雾敛脚步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祭火哥……”

    却被少年一个冰冷的视线给挡了回去。

    “张雾敛,从哪儿来就滚回哪儿去。”

    “自说自话有意思吗?你妈是死得早没教过你还是怎么的?”

    她做错了吗?

    目光触及少年骤然冷淡的视线,张雾敛慌乱不安地想。

    她爸妈知道自己在这篇文里没有戏份,早就开开心心地下场领了便当,她就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可惜不久之后,爷爷奶奶得知自己在这篇文里没有戏份,也愉快地领了便当。

    她爷爷奶奶心疼她爸妈死得早,对她百依百顺,从来就没骂过她,老师和大多数同学对她也都很好,很喜欢她。

    这些也……也没有人教她啊。

    如果真的是她做错了,给别人带来了困扰,那道歉就好了吧!

    “对……对不起,”张雾敛鼓起勇气扯了扯云祭火的衣角,“我错了……我真的没想这么多。”

    是她没有考虑这么多。

    但她一道歉,那叫邹剑清的锦袍少年反倒笑得更厉害了。

    而柳静姗也嫌弃地看着她:“现在道歉有什么用?云师兄说得没错,渡霄狗就该滚回渡霄宗,在恭华宗赖着干嘛?”

    “怎么?你同门也看不上你这种傻逼吗?”

    现在她知道了,面前这货完全就是个脑回路不在正常水平线上的傻逼吧。

    没想到面前这少女听到她这话后,竟然看了她一眼,三两步冲到了她面前。

    柳静姗一愣:“你……你干嘛!”

    张雾敛鼓起勇气,涨红了脸:“对……对不起嘛!不该说那种话的,刚刚是我太冲动了。”

    “真的很对不起。”

    呜呜呜主动认错好羞耻啊。可是真的是她做错了的话她必须得认错才行。

    置身在这种似嘲弄似怜悯同情的目光之下,云祭火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浑身僵硬地站着。

    又是这种视线。

    这种从小到大,犹如附骨之疽般摆脱不得的视线。

    一个背叛了自己侍奉多年的娘子,爬上了皇帝床的母亲,和一个贱人生下来的贱种。

    “贱种就是贱种,生下来的儿子也是个蠢的。”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同出生高贵,天资聪颖的诸位兄长相比,他简直就是活在阴沟里的臭虫,天资驽钝,文不成武不就,直到最后自己自请离宫,拜入了恭华宗,又发觉自己根本毫无“仙骨”这玩意,除了一张脸还算常被人夸赞,简直就是个哪儿哪儿都不行的,一无是处的花瓶草包。

    张雾敛察觉到了,云祭火神态很不对,何止是不对,好像想到了什么让人难堪的往事,整张俊美的俏脸都泛白了。

    “祭火……”本来想喊“祭火哥哥”的,话到嘴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变成了“云道友”。

    “云道友……对不起……”张雾敛脸色通红,急得都快哭了,“如果我做错了,我会改的。”

    她真的很喜欢他啊!!

    她不想被讨厌。

    但少年看都没看她一眼了,提起脚转身就走。

    修长的黑靴一脚踩在了地上的花束上。

    她的花!!

    张雾敛就眼睁睁地看着云祭火从这束花上面踩了过去,只留下了个冷淡的身影。

    云祭火一走,柳静姗好像更得意了,耀武扬威般地笑了一下:“你看,云师兄很烦你呢?渡霄狗还是趁早滚回渡霄宗吧。”

    转身离去之际还没忘在花上踩一脚。

    “别……别踩我的花啊!”张雾敛气得直冒泪。

    柳静姗一侧眼,没想到看到张雾敛急得直哭,微微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地冒出了点儿内疚。

    虽然是渡霄狗没错,但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谁要踩你的花啊。”少女趾高气扬地抬起了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邹剑清也恶劣地笑了一下,将手上的情书一把拍到了张雾敛胸前:“喏,收好了。”

    人群渐渐散去了,有意的,或是无意的,转身之时都在地上的花束上踩了一脚。

    “别踩了!”

    “道友脚下留情!”

    最后空荡荡的广场,只剩下来了零星的几个人。

    张雾敛垂着头,看着地上已经被踩得稀巴烂,碾作尘的花瓣,忍不住哭了出来。

    真是的,她和药圃师兄师姐们挑了一晚上,才挑出来最好看的花呢。

    她还听到这些花开心地对她说:“来采我吧,来采我吧。”

    越想越委屈,张雾敛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地上的花抠巴了出来,小心地收到了怀里。

    就在这时,面前凭空多出了一只手。

    “张道友,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