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谁都没出声,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浑身不自在。

    “是这样?”

    他慢慢抬起眼,“你们真打算,跟我不死不休?”

    没人吭声。

    一个个脸都拉得老长,连骂都懒得骂了。

    “少他妈磨叽!”

    他突然咧嘴一笑,“要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压我一头——我给你们打个包票:谁动,谁断手断脚。”

    底下人全愣住了。

    以前他们都是说一不二的大爷,现在居然被个后生拿捏成这样?这味儿,太难咽。

    “是吗?”

    他站在原地,语气像吹过枯叶的风,“你是打算,从此以后,再也不跟我们多说半个字了?”

    “也不全对。”

    “我只是觉得,现在说再多,跟对着瞎子弹琴,没差别。”

    “你们要不信——”

    他微微歪头,“那就用拳头说话,试试呗。”

    所有人心里都翻江倒海。

    这种滋味,从来没见过。

    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动不了,喊不出。

    “行,我懂了。”

    他忽然笑了,爽快得很,“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啰嗦了。”

    “但我真想知道——你不后悔?”

    “后悔?”

    他咧嘴,笑得坦荡,“那俩字,压根儿不在我的词典里。”

    底下人听完了,心头沉得像压了块铁。

    想骂,骂不出口;想走,脚却钉在原地。

    “好,我明白了……”

    他缓缓低头,沉默几秒。

    再抬头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我知道,这世上好多事儿,比你们想的狠。”

    “我不多说了。”

    “但……”

    “还有事儿?”

    “我还是想跟你们说句实话。”

    “说。”

    “你们最好,现在就开始准备好。”

    “准备啥?”

    “准备好……接我这口气。”

    “你……真敢试?”

    他没答,只是低下头,轻轻呼了口气。

    然后,点头。

    “好,我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还有个事儿,我一直没整明白。”

    “你能给我讲讲不?”

    “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皮都没抬:“我现在才发觉,咱这手艺,根本配不上咱自己吹的那些牛。”

    “要是真有那么神,那倒好说了。”

    可谁也没料到,自己切菜的手艺,有天能吓到人腿软。

    在场的全愣住了,像被雷劈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人,真不是一般人。

    “你们心里到底咋想的?”他忽然抬眼,“说实话,我不想猜,也不想懂。”

    所有人目光黏在他身上,胸口像压了块石头,闷得慌。

    “你这混蛋!”

    他转头冲庞日峰吼:“你倒是说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真觉得你的人生顺溜得很?”

    庞日峰听完直接笑喷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什么“困境”?笑话!他压根就没觉得有哪儿不对。

    “闭嘴吧你。”他冷冷截断,“我真搞不懂你们这帮人,脑袋里装的到底是啥?”

    “谁再叽叽歪歪,信不信我让你连饭碗都砸了?”

    “我没骗你们,每一个字,都是真材实料。

    你们不信?来啊,亲口尝一口试试。”

    话音一落,底下静得像停了电。

    没人动,没人说话,心口像被掏空了,堵得慌。

    没人再吭声,连呼吸都轻了。

    谁都知道,这感觉——太他妈憋屈了。

    “对不起……”

    他声音发颤,眼圈泛红,结结巴巴地挤出三个字。

    庞日峰瞧着,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跟条被踩了尾巴的狗似的?说对不起?有病吧?

    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所有憋屈?就能把天塌下来的事儿轻描淡写带过去?

    做梦。

    “就一句对不起,你就以为这事完了?”

    “我告诉你,屁用没有。”

    这话一出,空气都像冻住了。

    “你们接下来到底想咋整?”他盯着他们,声音慢得像在磨刀,“我听着呢,也想明白。”

    “我只有一句话。”他缓缓开口,“你们都得把心掏出来,想好了再动。

    不然,真出事了,别哭爹喊娘。”

    “是吗?”他笑了,笑得有点冷,“我现在都觉得,跟你们说话,纯属浪费口舌。

    烦死了。”

    底下的人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站着发呆,心里七上八下,连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

    “对不起……”他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还是那句话……这事,全怪我。”

    “没你啥事。”他语气淡得像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最后落到哪儿,谁说得准?”

    “我?压根就没想过要管结局。”

    “什么都不做,反而最安全。

    你们说呢?”

    没人接话。

    没人敢动。

    他们只觉得胸口闷得慌,脚底发软,脑子里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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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刚才说的全是疯话?”

    底下的人眼神躲闪,心跳快得像擂鼓。

    没人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实话跟你们撂这儿——”他嗓音突然一沉,像铁块砸在水泥地上,“我接下来干的事,肯定让你们想死。”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没人懂他怎么想的。

    没人敢问。

    只觉得脊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有些事,你们想得太严重了。”

    “我下一步要干的事,是把你们所有人——全剁了。”

    空气炸了。

    全场死寂。

    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有人手抖得连筷子都捏不住。

    有人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笑:“我知道你们以为我在逗你们。

    可我没笑。

    一句假话都没有。”

    “就算我是玩你们的,也劝你们——”

    “把棺材本儿都预备好了。”

    没人动。

    没人说话。

    没人呼吸。

    “对不起……”他再次喃喃,眼泪无声滚下来。

    庞日峰看着,只想翻白眼。

    凭什么你哭两句,我就得原谅?你当自己是天上下雨?

    “别跟老子废话了。”他眼睛一眯,“你们说的那句‘对不起’,在我耳朵里,跟狗叫没两样。

    真没用。”

    没人再开口。

    所有人都低着头,像一群被判了死刑的鹌鹑。

    “你觉得自己很牛是吧?”

    “是啊。”他咧嘴一笑,风轻云淡,“你们这些废物,早就不在我眼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