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惜墨看着这对儿,心里直冒酸水。

    这哪是吃饭?

    这是在她面前播连续剧——《我老公的专属宠爱24小时》。

    以前觉得亦琳高冷独立,现在呢?爱情一来,连智商都自动降级了。

    可舒惜墨不知道,庞亦琳对庞日峰,从来都是这副样子。

    不是演给她看的,是日复一日,早刻进骨头里的习惯。

    啤酒一上来,舒惜墨赶紧举杯,想趁热打铁谈合作。

    可庞日峰压根没接茬。

    他埋头啃肉,夹菜,偶尔说句“嗯”“还行”,其余时间,眼神只追着庞亦琳动。

    二十分钟,舒惜墨硬是没跟他说上五句话。

    不是他故意端着。

    是他看明白了——

    舒惜墨就这点权限,给不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开始打电话,拐着弯套他话,想白嫖信息。

    现在看见方瑾言动作这么大,才想起来找他吃饭、套近乎。

    还想省着花钱?

    他不傻。

    凭啥?

    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

    两个服务员抬着整只烤全羊进来,早就被厨师片好,摆在盘里,旁边配了干碟和蘸汁。

    “老公!这羊是招牌!我上次来吃,舔盘子都恨不得打包带回去!”庞亦琳赶紧夹了一大块嫩得冒油的羊腿肉,精准放进他碗里。

    庞日峰蘸了点干料,咬一口。

    外皮焦脆,肉嫩得一碰就散,一点膻味都没有,全是炭火和秘料的香。

    “咋样?好吃不?”庞亦琳眼巴巴瞅着他,像等考试评分的小学生。

    “好吃。”他点头,顺手也夹了一块给她,“你也吃。”

    “嗯嗯!”她开心得直点头。

    对面的舒惜墨早看麻了,只能闷头啃自己那口,筷子都快嚼断了。

    本来还想拉庞亦琳当人形外挂,结果呢?

    纯纯当了俩小时的电灯泡。

    她叹了口气,又叹一声。

    庞日峰瞥她一眼,笑了。

    “舒总,我跟你说实话吧——方瑾言给我的价码,你们公司根本接不住。

    你也做不了这个主。”

    他慢悠悠擦了擦手,又夹了块羊排塞进嘴里。

    “还有,我哪有空去你们公司开会?讲一整天数据、ppt、风险评估?浪费生命。”

    舒惜墨筷子“啪”地放下,猛地抬头:“她给你开的啥条件?”

    “20%的佣金抽成。”庞日峰咧嘴一笑,“你行吗?”

    舒惜墨一愣,脸上的笑僵了。

    没接话。

    但她的眼神已经说了答案——不信。

    不过庞日峰也不在乎。

    真要是她能开出这条件,有庞亦琳这层关系在,分她一口汤喝,也不是不行。

    但看现在这架势——

    她连汤勺都拿不稳。

    等明天他手里那堆烂尾楼出手,她想求人?

    门儿都没有。

    谁让她自己没抓住机会呢?

    机会这玩意儿,一闪就没了,怪不了谁。

    ……

    就这样,

    中午这一顿,吃了一个多钟头。

    主要就卡在那头烤全羊上——等得人快饿到啃桌子腿儿了。

    真吃起来?十分钟搞定。

    酒?一人就一瓶啤酒,连润嗓子都算不上,顶多算是沾了沾唇。

    而且这顿饭……

    舒惜墨全程就盯着闺蜜庞亦琳和庞日峰俩人黏糊糊地撒糖,狗粮塞得她牙都快甜掉了。

    一句话有用的没捞着,心里堵得像塞了团湿棉絮。

    可她又能咋办?

    也只能当是请他俩吃顿饭,打发时间了。

    饭一完,她随便扯了两句“改天再聚”,转身就走,半点留恋都没有。

    留下庞日峰和庞亦琳,在碧海山庄那间包厢里,空气都甜得能齁人。

    “老公~刚才方瑾言给你打电话,说啥了呀?”庞亦琳瞅着没人,立马凑过去,小声戳他。

    “吃醋了?”庞日峰斜眼瞧她,笑得贱兮兮的。

    “哪有嘛~就是关心你一下。”她撅嘴,手指头悄悄拧了他腰上一块肉,还特意挑最软的那块。

    “没事儿,就问了句咱俩在这吃饭呢,啥情况。”庞日峰耐着性子回,“她公司跟我签了个投资合同,跟惜墨那边是老冤家,怕我被拐卖了,顺嘴问问。”

    “哦~”庞亦琳点点头,似懂非懂,又补了一句,“难怪惜墨最近老绕着弯打听你,我知道她鬼精着呢,压根没搭她腔。

    今天是她磨了我三天,我才把你拉出来的。”

    “那咱别理她!”庞日峰一把把她捞进怀里,胳膊勒得死紧。

    “干嘛呀~”她脸红得像晚霞,小声哼。

    “淦!”他一本正经,“本考官今天突击检查,看看你昨晚复习得咋样。”

    “嘿嘿……昨晚做梦都在练,还梦到你出题。”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哟——不错啊!”他大笑,搂着人就往门口走,门一开,阳光扑进来,俩人像刚出笼的小情侣,晃晃悠悠往外蹭。

    ——

    第二天早上。

    庞日峰一睁眼,本想舒展一下筋骨,

    结果胳膊一动——压得死沉。

    耳边是均匀的呼吸声。

    一扭头,庞亦琳的小脑袋正枕着他胳膊,

    脸蛋儿还泛着红,睡得跟只小猪崽似的,嘴角都翘着。

    可爱得他心尖儿发颤。

    可一回想昨晚……

    那场面,简直比武林大会还惨烈。

    她就是六大派围攻,他就是练了九阳神功的张无忌。

    越狠,他越心疼。

    这丫头,肯定被家里压得太久了,骨头都硬了,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看她睡得香,他不敢动。

    生怕惊了她的梦。

    这一躺,就是一个多小时。

    床头的手机突然“嗡”地响了。

    他手忙脚乱去按,

    结果——还是把她闹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就撞上他那张脸——

    帅得没天理,五官像雕刻的。

    她傻乎乎一笑,眼里都是星光:“好像做梦呢。”

    “啥梦?”他低头问。

    “一睁眼,你就在这儿。”

    话音刚落,她才反应过来——

    自个儿的头,还枕在他胳膊上!

    热乎乎的,压得他胳膊都发青了。

    她“啊”地一声,赶紧缩手,小心翼翼把那条胳膊挪出来,眼睛都湿了:“我……我压了一整晚?”

    “整晚?你半夜两点才睡,也就四个小时。”他坏笑,眼尾勾着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