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热气还没退完,但风一吹,清爽了不少。

    方瑾言靠在池边发呆。

    庞日峰一眼瞧见下午方晓敏躺着的那张躺椅,二话不说直接躺下,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舒服得直叹气。

    “咳咳。”方瑾言听见动静,回头一瞥。

    好家伙,这家伙躺得跟皇帝巡视后宫似的,还翘着二郎腿!

    她忍不了了。

    背过身,低声嘟囔:“晓敏留你下来,你为啥不说要走?今晚……你真打算住这儿啊?”

    心里那点防线,碎得像玻璃渣。

    “嗯?也不是不行啊,”庞日峰头都没抬,手指翻得飞快,“你们家客房的床,不比你那张舒服?”

    “——!!!”

    方瑾言猛一转身,瞳孔地震。

    你……你还敢提?!

    你是不是忘了下午你赖在我床上那副死猪样?!

    我说你那床舒服?

    我!的!床!?

    你找死是不是?!

    她瞪着他,呼吸都乱了。

    庞日峰……还是一脸无所谓。

    手机屏幕蓝光照着他那张脸。

    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完全没当回事。

    像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方瑾言站在原地,心跳像擂鼓。

    她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月光静静铺在池面。

    风,轻轻吹过。

    可她觉得,空气都烫人了。

    她双臂抱胸,眉头拧成疙瘩:“等晓敏回来,有话快说,说完麻溜滚蛋,我见着你就心烦。”

    “我去!你这人是不是太绝情了?”庞日峰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转身瞪着她,“老子今天帮你拦下几十个亿的塌方,连公司脸面都给你兜住了!你倒好,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呵,谁知道是不是真事儿?”方瑾言嘴上不饶人,嘴角却悄悄往下压了半分。

    说到底,这混蛋心里还是惦记着她。

    “对了,”庞日峰趁热打铁,“你那边查得咋样了?啥时候出结果?”

    提到张广富,他眼睛里瞬间燃起火苗。

    这玩意儿就是股市里的癌细胞,不连根拔了,迟早祸害更大。

    “最快后天下午。”她琢磨了下,“大概就那会儿。”

    “成,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庞日峰点头,没再多废话。

    “嗯……”她应了声,没觉得有哪儿不对。

    毕竟他们俩签了合同,庞日峰拿提成,关心进度再正常不过。

    话一说完,俩人又安静了。

    庞日峰低头刷手机,屏幕光映着他半张脸。

    方瑾言望着窗外黑黢黢的天,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别墅区夜里静得吓人。

    风轻轻刮过树梢,连虫鸣都没有。

    另一边。

    张小强挨完打,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起初在方家,还只是有点红,可没过多久,半边脸直接鼓起来,跟被人狠狠锤了一拳似的,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张广富气得手发抖——自己挨骂不算啥,儿子被打,那是往他心口捅刀子!

    他带着娃跑遍三家中医馆,推拿、拔罐、贴膏药,折腾到天黑,脸是消了点,但那口气憋得他几乎炸裂。

    刚回公司,屁股还没沾椅子,电话就炸了。

    一连十几个,全是小股东。

    少则一百万,多则几百万,全是之前他笑脸迎进来的“金主”。

    以前他觉得人多热闹,越多越好,钱多钱少不重要,关键是能吹、能造势,骗 er 的资本进来。

    可今天,全变了。

    一个个打电话来,不是催问进展,而是直接要撤资!

    张广富愣在那儿,手心全是冷汗。

    接了三个,他就想给自己两耳光。

    早知道得罪方瑾言会这么狠,他他妈就该跪着求她!

    这还没完。

    不到半天,风声传开。

    知道海鸣要撤资,底下那群投机客全慌了。

    明天海鸣法务一来,合同一锁,资金一抽,他搞了大半年的远行科技,就真成一堆纸糊的烂房子了。

    那些稍微大点的股东,铁定跟着跑。

    海鸣是谁?夏国投资圈的老大!它一动,整个市场都得地震。

    不管他以前吹得多玄乎,什么“明日独角兽”“颠覆性项目”,全成了笑话。

    最憋屈的是——他连自己哪一步踩了雷都不知道!

    张广富这会儿是真的慌了,慌得腿肚子发软。

    早知道,他刚才就该豁出脸皮,爬着去求方瑾言!跪下来磕头都行啊!

    晚上,他蔫头耷脑地回到家。

    一进门,客厅里那团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身影,瞬间把他怒火点着了。

    “我操!”

    老子熬了半年,熬到快成亿万富翁了,全他妈毁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还有那个庞日峰——他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为啥非得往死里整?

    他连儿子喊疼都懒得搭理,一脚踢开拖鞋,径直冲到阳台。

    一根接一根,烟头灭了又点,点了又灭。

    烟雾呛得他直咳,可心里的闷气,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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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风暴就来了。

    得想办法,必须得想!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个没见过的花都号。

    犹豫三秒,还是接了。

    “是张总吗?”电话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音色偏中性,听上去像冰山上的风,“我是贝尔斯的舒惜墨。”

    张广富脑子嗡了一声。

    贝尔斯?

    那个和海鸣死磕到底的家伙?

    舒惜墨——他记得,这女人上个月来谈过合作,当时他嫌她给的价太低,直接拒了,转头去抱海鸣大腿。

    现在……她怎么找上门了?

    天……要开眼了?

    不到十秒,他脑子里转过十种可能。

    “哟,舒总您好!”他立马挺直腰板,倚在栏杆上,语气稳得像刚喝了杯热茶,“不知道您这大半夜打电话,有啥指教?”

    “呵,”那边轻笑一声,“张总现在,是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

    张广富心头一跳,面上却装得一愣:“舒总这话……怎么说?”

    他故意换只手拿手机,声音带点颤抖,像真被吓得不轻。

    可心里清楚——这出戏,他演过不下一百回。

    装弱、装慌、装走投无路,是他的本能。

    对面沉默两秒。

    舒惜墨唇角微扬。

    果然,上钩了。

    “这么一来,你和海鸣那单合同,算彻底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