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庞总,找我?”

    庞日峰连眼皮都没抬:“你做的评估报告,伏光电子那堆废纸,是你交上来的?”

    陈芊芊差点跪下:“不是我啊!我就是个秘书!这报告是评估部的!”

    “那你不会查?”庞日峰把文件砸在桌上,“你连自己桌上东西是真是假都分不清,要你有什么用?”

    陈芊芊脸都白了,腿一软,慌慌张张往外溜,边跑边小声嘀咕:“我就是个跑腿的!评估部那些祖宗,我敢动?吓死我了……”

    门一关,他靠着墙,拍着胸口狂喘:“这锅,甩不掉了!”

    然后他一步跨回工位,抄起座机就拨了评估部的号码,手都在抖。

    没过三分钟,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喘着气挤了进来,西装绷得紧,肚子都快顶到桌沿了——正是评估部老哥陈伟强。

    陈伟强一进门,瞧见庞日峰的脸黑得像刚烧完的炭,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堆起笑脸,油光满面地凑上前:“庞总,您找我?有啥事儿您直说,我这人嘴严,耳朵灵,保准给您办得明明白白!”

    庞日峰一句话没吭,伸手把那份评估报告“啪”地甩在桌上,纸都差点翻飞。

    陈伟强忙不迭抓起来一看——是伏光电子那份。

    他咽了口唾沫,抬头赔笑:“庞总,这报告……有啥不对?我回头改,立马改!”

    庞日峰早把远航和伏光的底细摸得透透的,两家那点藕断丝连的关系,连对方食堂菜单他都查过。

    这份报告里,通篇都是给远航唱赞歌,伏光那边呢?一笔带过,像给死人念经。

    这哪儿是评估?这是送人头。

    陈伟强心里明白,自己那点小心思早被看穿了。

    他额头冒汗,赶紧补救:“庞总,是我没干好,我亲自盯,重新做,明天一早就交您满意的版本!”

    庞日峰往椅背上一靠,腿跷起来,眯着眼像在打盹,语气软得跟似的:“不用了。”

    陈伟强一愣:“啊?”

    “你被裁了。”庞日峰开口,像在说“今天午饭吃米饭”。

    “啥?!”陈伟强脑子嗡的一声,“庞总!我哪里做错了?您骂我一顿都行,别……别开除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差三十六期呢!”

    庞日峰眼皮都没掀:“你自己心里没数?你拿公司当人情场,把报告当情书,写给远航献殷勤,当我是瞎子?”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想……”

    “不想听解释。”庞日峰打断他,“门在右边,电梯在楼下。

    带好你的保温杯,走吧。”

    陈伟强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他张着嘴,想哭又不敢哭,最后只能捂着肚子,一步一步往外挪,背影像被抽了骨头的咸鱼。

    庞日峰盯着张伟强,语气像冰刀刮玻璃:“你是不是早给远航科技当狗了?上次咱们被抄家,是不是你偷偷递的底?”

    他压根没想到,这内鬼,就是眼前这个连裤腰带都快撑不住的胖子。

    张伟强双腿一软,肥肉直哆嗦,后退两步差点跪地上:“庞总,我真的没有啊!您信我一次!”

    庞日峰连眼皮都没抬:“别说这些没用的。”

    “你偏向谁,我一清二楚。

    你吃的谁的饭,喝的谁的水,我全知道。

    现在你再解释,就是往我脸上泼脏水。”

    他一挥手,跟赶苍蝇一样:“走吧,别在这儿碍眼。”

    张伟强眼都红了,嘴唇发抖:“你今天开了我,以后别后悔!张总他……他能整死你!”

    庞日峰嘴角往上勾了那么一丁点儿,慢悠悠回:“行啊,那你现在就去投奔张广富。

    看他能不能让你活过三天。”

    他不想撕破脸,不是怕,是还想拿张广富当靶子——等时候到了,他得让整个贝尔斯公司,连灰都扬不起来。

    张伟强咬着牙,转身摔门就走。

    门一关,庞日峰立刻拨了内线。

    陈芊芊几步进来,脸色有点白,连惯常的笑都挤不出来:“庞总,您说。”

    庞日峰把文件往她面前一推:“伏光电子,你亲自去查。

    越细越好。”

    陈芊芊心跳差点停了——秘书去查这种巨头公司?她连公司食堂的报销单都弄不明白!

    她张嘴想说:“我……我不行。”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庞日峰既然开口,就不是问你能不能。

    是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打杂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有啥要求,您说。”

    陈芊芊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一个人去摸伏光电子的底,怕是说出去都没人信吧?我这小角色,谁听得进去啊。”

    庞日峰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行,你现在就去调研部报到,等事儿办妥了,再回来。”

    她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抱起文件就冲了出去,脚步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从此,庞日峰每天准点上下班,跟打卡机器人一样,生活规律得发慌。

    可暗地里,他像老猎人一样,盯着方瑾言和张广富的一举一动。

    方瑾言那边顺风顺水,电话里乐呵着:“价码已经抬到差不多了,快逼到天花板了。”

    庞日峰却没接话,只问:“舒惜墨那边啥动静?”

    “他那边快撑不住了,”方瑾言压低声音,“再拖几天,估摸着就得割肉跑路。”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庞日峰慢悠悠开口:“再逼最后一把。

    要是他还能往上提,你就别理他了,收手。”

    方瑾言琢磨了下,心说:这价再往上一蹦,舒惜墨怕是真扛不住了。

    “行,明儿给你回信。”

    通话结束,他盯着天花板笑了。

    第二天,方瑾言的信息准时弹出来:“五千二百万,舒惜墨咬牙点头了。”

    庞日峰眉梢一挑:“干得漂亮,这活儿你可以退场了。”

    方瑾言嘴角一扬,心里乐开了花:“那我接下来,就等着收钱了?”

    “没错,”庞日峰懒懒道,“功成身退,别回头。”

    话音刚落,当天下午,财经新闻全网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