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言歪着头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一只故意逗猫的老鼠:“你……是想让他们俩自个儿撕起来?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不怕打草惊蛇?”

    庞日峰嘴角一勾,连笑都懒得装:“他们自己往火坑里跳,咱干嘛拦着?顺手推一把,省得他们明天还找上门来烦人。”

    方瑾言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电话那边几乎秒接,声音清脆利落:“喂,方总?”

    “把张广富近期找融资的那几家名单,悄悄扔给贝尔斯。”方瑾言语速不急不缓,“但别留尾巴,别让他们顺藤摸到咱们头上。”

    “明白!马上办!”对方应得干脆,连个“好”字都省了。

    电话一挂,庞日峰抬眼扫过去——方瑾言一身黑西装,阔腿裤垂到脚踝,高跟鞋还没脱,红唇一点像淬了血。

    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懒到灵魂出窍,仿佛这不是公司会议室,是他家客厅。

    坐了快半小时,连个起身的动静都没有。

    庞日峰忍不住:“你不忙?”

    “忙啥?”方瑾言眼睛都没睁,“今天日程清空,就来你这儿蹭个午觉,顺便吸点总裁的气场充充电。”

    说着,脚一蹬,高跟鞋直接滑到沙发上,腿一翘,整个人陷进软垫里,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庞日峰没拦,低头批文件,边批边瞥他:“你等着听消息吧。”

    “嗯。”方瑾言应得哼哼唧唧,翻身把脸埋进靠垫,舒服得像条晒太阳的猫。

    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窸窣。

    半小时后,陈芊芊轻手轻脚推门进来,一眼看见沙发上躺着的方瑾言,当场瞳孔地震——这……这真是他们那位平时雷厉风行、西装革履的方总?

    庞日峰没抬头,只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嘘”了一声。

    陈芊芊屏住呼吸,踮着脚把文件放在桌角,连呼吸都压成细丝,蹑手蹑脚退了出去。

    门外,她长出一口气,拍着胸口嘀咕:“俩男的,一个睡沙发,一个装没看见……这算哪门子职场伦理?”

    差不多一小时后,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方瑾言被吵醒,眼皮都没掀全,声音哑得像刚咽下一捧沙子:“……喂?”

    电话那头孙婷婷语速飞快,噼里啪啦汇报了一串。

    他一边听,一边“嗯嗯嗯”敷衍着,尾音拖得老长,像没睡醒的慵懒小兽。

    挂了电话,他撑起身子,顺手把头发捋了捋,乱发翘着,倒比平时更有烟火气。

    “成了。”他笑,“舒惜墨已经冲到张广富公司了。”

    庞日峰没接话,拿起座机拨了个号。

    接通后只丢了一句:“盯着贝尔斯,舒惜墨的一举一动,一条不落,报给我。”

    说完,干脆利落掐断。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往上一扯——都不是善茬,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可真动起手来,比谁都快、都狠。

    短信提示音“叮”地响了。

    庞日峰瞥了一眼,念出声:“舒惜墨到了。”

    再一响。

    “两人在会议室开吵,火药味浓得快烧着天花板了。”

    庞日峰放下手机,抬眼看向方瑾言,嗓音淡得像在聊天气:“好戏,开场了。”

    庞日峰安排的眼线,就在张广富隔壁办公室当文员,抬眼就能看见他干啥、骂谁、摔杯子。

    庞日峰把手机往桌上一磕,盯着方瑾言:“你这步棋,真他妈漂亮。

    舒惜墨现在正跟张广富在办公室对喷,唾沫星子都溅到天花板上了。”

    方瑾言懒洋洋靠在沙发上,嘴角一弯,连眼皮都懒得抬:“早料到了。

    这戏,剧本都是我写的。”

    十来分钟过去,眼线又发来消息:“贝尔斯和远航彻底撕破脸了,当场吵得连保安都拉不住。”

    庞日峰一条条看,不回,就笑。

    又过十分钟,新消息蹦出来:“舒惜墨摔门走了,张广富在屋里砸了三台电脑,连办公椅都踹翻了。”

    庞日峰“啪”地一拍大腿,长出一口气,像刚跑完马拉松:“成了。”

    方瑾言轻轻点头,闭眼伸了个懒腰。

    事情早就在他掌心攥得死死的。

    当晚下班,两人手机同时弹出一条爆红新闻:《贝尔斯高层怒斥远航欺骗!合作破裂,双方互撕内幕曝光》。

    庞日峰把手机怼到方瑾言眼前:“这玩意儿,是你干的吧?”

    方瑾言翘着二郎腿,慢悠悠说:“别问我,我可没动手。

    是孙婷婷帮的忙。”

    他顿了顿,又补充:“那姑娘,真不是吹,一张嘴顶得上十个公关。”

    没人知道舒惜墨和张广富到底为啥翻脸,但偏偏全网都在传。

    有人爆料,有人剪辑,有人编段子。

    三天不到,热搜爆了三次。

    原本想跟张广富搭伙做生意的老板,全撤了。

    舒惜墨气得半夜三点还在砸杯子。

    他没想到,自己千挑万选的合作伙伴,居然是个连合同都敢篡改的骗子。

    投进去的几千万,眼看要打水漂。

    他拨通了庞亦琳的电话。

    电话接得飞快。

    “哟,这不是舒总吗?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最近没空追新闻了?”庞亦琳笑着调侃。

    她当然知道新闻——舒惜墨和远航闹翻,热搜都上十天了。

    舒惜墨声音软得像裹了糖:“好久没见你了,就想约你吃顿饭,叙叙旧。”

    “忙呢,公司一堆事。”庞亦琳推了。

    “那——”舒惜墨立刻接上,“咱叫上方瑾言,再拉几个朋友,凑个饭局?顺便聊聊合作的事?你俩不是一直熟吗?”

    这话听着像随口一提,可舒惜墨心里咯噔一下:方瑾言最近太安静了。

    没动作,没爆料,连风向都懒得带。

    他越觉得不对劲。

    两人又寒暄几句,话里藏刀,你来我往,最后谁都没摸到对方底牌。

    挂了电话,舒惜墨咬牙开始催款。

    张广富那边,像块吸铁石——钱进去了,半毛都别想吐出来。

    他头都大了。

    几天后,庞日峰刚开完会,白坤生的电话又来了:“手机用得还顺手不?”

    庞日峰摸了摸桌上那台新出的“电子”——除了接电话、回微信,他连游戏都没开过,真没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