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熠凑到陆朝身边,小声嘀咕。

    “你要不现场收个妖?”

    这什么?

    公鸡精吗?

    要不要再给他头上插上两根金色翎羽?

    陆朝手肘往后一捅,南熠闷哼一声,忍住痛楚。

    陆朝淡定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红毛的男人,忍住抽搐的嘴角。

    心里默念。

    这是人,还是很有钱的人。

    红毛下面伸出了一双……嗯,是手。

    “在下沐阳。”他拱手抱拳,很有礼貌。

    陆朝颔首,“谷羽。”

    南熠清了清嗓子,淡定走到陆朝旁边的位置坐下。

    沐阳若有所思盯着南熠看了好一会,手拿起红玉茶壶,将滚烫茶水倒入红玉杯中。

    真是个美人。

    他在沐家,见过的倾城美色不少,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南熠也在看他。

    衣服做的还挺逼真,红色毛羽很像他自己身上长出来的。

    沐阳将茶一一放到陆朝和南熠面前,视线也从南熠身上移开。

    “羽姑娘是第一位见到我这样,如此淡然的人。”沐阳主动提起。

    这姑娘也很好看。

    没想到一日内,同一时间,能见到两位绝世美人。

    “九州的人都知道,我很爱金乌神鸟,一生都在追寻,连我自己都没放过,披上了这层……虚伪的皮囊。”

    沐阳自然张开双臂,说这段话时,像个痴狂的疯子。

    南熠看着滚烫的茶水,不想伸手。

    他看向眼前的“疯子”,“疯子”如此自然说出这段话,像是对无数人说过同样的话。

    陆朝端起茶,品了一口。

    “人生在世,开心就好。”他都那么有钱了,有点小癖好怎么了?

    别说成为九州首富,仅仅是拥有京都这条街,她能比他更任性,更嚣张。

    沐阳抬手托腮,双眸含笑,非常认真地注视着陆朝,“我姐姐也是这样说的。”

    姐姐说,他开心就好。

    “姐姐?”陆朝问。

    沐阳将自己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姿势也随意了很多,不再装儒雅斯文。

    “我姐姐沐婳,沐家家主,她很厉害,在沐家只有她对我好。”

    陆朝想了想,如实道:“我在山上待了很多年,一直闭关,不太了解山下最近发生的事。”

    流浪的那两年她确实听说过沐家,听过沐家家主大名,确实不是沐婳。

    六年时间,原来沐家也换主人了。

    沐阳注视着陆朝的双眼笑意加深,“姑娘还挺诚实。”

    陆朝耸肩,“我其实也想夸几句来着。”

    话都到嘴边了,想到自己从未了解沐家,也不知道沐婳,更不清楚沐阳是什么样的人,喜不喜欢别人张口就来的夸赞。

    随便乱夸,弄巧成拙,她还要做生意。

    沐阳笑出了声,“姑娘今天想要交易什么?”

    陆朝把珍珠拿了出来,放到桌上,装银子的箱子被她腾出来了,装了一箱子珍珠。

    真的很大一箱。

    为了卖个好价钱,陆朝特意挑选过,没花多少精力,都用灵力挑的。

    沐阳看到箱子里的珍珠,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惊讶的是这么多上等珍珠,随便只拿了个木箱子装着。

    沐阳从小在钱堆里长大,什么都见过,箱子里这些珍珠他一眼就知道是上等好物。

    他家里虽然也有许多珍珠,但这样的……

    “姑娘这珍珠,太妙了。”极好之物。

    陆朝随口道:“上次抓妖,遇到一只千年蚌精,掀了她的老巢。”

    她的语气,像真有那么一件事。

    被掀老巢的“蚌精”被烫了舌头,无声瞪了一眼陆朝,随手把茶水推远。

    和他第一次喝的一样,真难喝。

    不过她这也能随口就来?

    蚌精的气息和鲛人的气息完全不同,沐家是首富,养几个修仙者那不是轻轻松松,她也不怕被戳穿。

    沐阳点头,“原来如此。”

    沐阳伸手把箱子盖上,“万两黄金如何?”

    “万两黄金?”南熠一脸茫然。

    那是多少钱?

    沐阳的手顿住,“我再……加五千两?”

    一万五千两黄金,很多了。

    “阿羽?”南熠看向陆朝。

    她说话呀。

    陆朝开口,“即便是首富沐家,肯定找不出第二箱这样的珍珠。”

    这家伙卖惨了以后,开始杀价了。

    果然是商人,真是狡猾。

    物以稀为贵。

    尽管黄金稀少,但他们沐家不缺。

    她拿来的这一箱子珍珠,不是普通的珍珠,尽管算不上真正的鲛人泪,但九州不会再有第二箱,南熠也不会再哭出第二箱。

    沐阳笑了笑,“黄金十万两。”

    南熠:……

    “听说这条街都是你们沐家的。”陆朝说。

    “羽姑娘不只修仙有天赋。”沐阳赞许。

    还懂拿捏人心。

    世上不会有第二箱的珍珠,沐家拿在手里,必然有大用,能换来的价值也绝不是十万两黄金。

    准确的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

    陆朝把玩着茶杯,“我是实在人。”

    “酒楼对面有一间小楼,每年也能挣点钱,姑娘不嫌弃,我将地契和黄金一并给姑娘。”沐阳说的云淡风轻。

    小小的铺子?

    南熠回忆了一下酒楼对面那五层楼高,两个门面的铺子。

    他记得那是京都最大的珍宝楼,据说每日交易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

    他突然很想知道,“能挣点钱”,是可以挣多少钱。

    陆朝嘴角弧线上扬,“十万两黄金和地契,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沐阳把放珍珠的箱子拿到自己身旁,“马上。”

    “我肯定不会时时刻刻在京都守着一家铺子,珍宝楼的租金减三成,也希望沐家能让我方便些。”她不可能在京都守着这块地。

    “姑娘是个爽快人。”沐阳毫不吝啬夸赞。

    陆朝点头,“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自己多大方,不过她不亏。

    沐阳敢把珍宝楼的地契给她,也是料到了她不会守着珍宝楼过日子。

    沐阳:……

    沐阳拿出一块墨翠玉佩,上面的图腾不出意外,还是三足金乌。

    “姑娘在九州,用这玉佩,在任何一家钱庄都可以提取你的那一部分钱。”

    陆朝接过。

    “叩叩。”

    房门敲响。

    陆朝眼前一亮。

    这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