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对着程甫点点头,程甫立刻把剩下的几个盒子放到了院中的一方石桌上。

    “这如何使得今日王爷登门,本就使寒舍蓬荜生辉了,妾身又如何能收这些贵重的礼物”

    杨氏也是将门之后,自然见过一些珍品,光从这礼盒的包装上,就能够看出这些东西定然价值不菲。

    李元霸猜到了她肯定会拒绝,故此对着站在身侧的武顺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武顺会意地点点头,上前去挽住了杨氏的手臂,道:“娘,这些东西都是王爷的一点心意,您若是不收的话,王爷心里头定会过意不去的您还是收下吧,啊”

    杨氏想了想,见大女儿微微颔首,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娘,女儿已经泡好茶了,院子里阴寒,还是请客人进屋吧”

    正在此刻,方才那股子圆润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对对,是妾身糊涂了”杨氏应了一声,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王爷,请屋里坐吧”

    进了屋,李元霸还没来得及坐下,便看到了那位圆润声音的主人,武昭。

    武昭的样子要远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一些,虽说已经十之一二了,可是看起来却只有七八岁的年纪,模样完全没长开。

    不过那精致的面容,完全就是一个缩小版本的武顺,而且还比武顺多了一股子天生的媚意。

    娘的,天生媚骨,怪不得前世的时候,不仅迷得李世民神魂颠倒,更是把李治那个小二货给祸害地不轻

    “王爷,这是妾身的二女儿,名为武昭昭儿,这位是武王殿下,还不快见礼”杨氏注意到李元霸在观察自家的二女儿,连忙介绍了起来。

    “昭儿见过王爷”

    这丫头很有个性啊,没有像武三娘那样管李元霸叫姐夫,而是开口叫王爷。

    李元霸强忍住心头的一丝震动,对武昭点点头,道:“嗯,免礼吧”

    “寒舍简陋,没有櫈子,是以只能委屈您坐于榻上了”杨氏弹了一下床榻边缘,示意李元霸坐下。

    李元霸点点头,直到此刻才有时间观察这小屋子的内部装饰。

    这小屋子只有二十来个平方,被分为了两个隔间,比较大的隔间,也就是李元霸现在所处的房间,简直就是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看起来和土炕差不多的床榻依墙而垒,能够称得上是大物件的,也就只有摆在床头的梳妆台,放在榻前的大桌子,以及两个盛放衣服的大柜子了。

    “吗的,这武士彟够窝囊的,自己的儿子把继母以及亲妹妹的吃穿用度缩减到这种地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

    李元霸这心里头是破口大骂了起来。

    “王爷,请喝茶”武昭踩着小碎步,袅娜地将茶盏放在了榻前的桌子上。

    “嗯,多谢”李元霸点点头,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道:“夫人,缘何不与武尚书共住一室啊”

    杨氏的面色微微一黯,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自从妾身嫁与郎君,并且产下顺儿等三名女儿之后,郎君的身体是每况愈下。突有一天,武元庆两兄弟找来了一个道士,说是什么周至县终南镇的,反正在当地很有名的样”

    “周至县周至县终南镇”听到杨氏口中所说的地名,李元霸重复了两遍,突然一拍大腿,道:“对了,周至县终南镇,公羊苗冯九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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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八十二章 公羊道九思

    “是不是公羊庙,妾身倒是忘了,不过那道长确实叫做冯九思”

    杨氏眉头忽然皱起,想了一会继续说道:“是了,是公羊庙三娘,你去隔壁屋子,把挂在墙壁上的那柄桃木剑摘过来”

    “好的,娘亲”

    武三娘放下紧紧搂在怀中的盒子,小腿噌噌噌地迈动着,过了不消两个呼吸的时间,就捧着一柄只有两尺来长,柄上还绑着红色丝线的桃木剑走了出来。

    杨氏接过桃木剑,指着剑身最下方,靠近剑柄的位置,说道:“王爷您请看,这里就刻有那小庙的名字,还有道长的名讳”

    李元霸顺着杨氏的手指望去,果然发现那剑身之上刻着:“周至终南,公羊道九思”

    “哼”

    看到这一竖列小字,李元霸瞳孔一缩,冷哼道:“真是这厮,还是如此不消停啊”

    “王爷,难不成您认识他”杨氏问道。

    “不认识,只是有所耳闻”李元霸摇摇头,道:“夫人,那武元庆兄弟俩带着一个道士来做甚”

    杨氏的面色有些愁苦,她说道:“那道士说,妾身郎君的身体之所以每况日下,乃是因为顺儿他们的命格太硬,克父克兄克弟若是还住在同一个院落的话,必然会使郎君的身体恶化加剧原本按照那武氏兄弟的意思,便是将妾身母女四人全都赶出应国公府。郎君念及夫妻之情,父女亲情,不忍将妾身等人逐出国公府,便求那冯道长赐下化解之法”

    “哦那道士是怎么说地”李元霸好奇地问道。

    杨氏的面上充满了悲伤,她说道:“那冯道长说,若想解决此厄,须要在国公府后院的坎位之上,建一座小院。用以压住此厄的煞气,同时屋内陈设一概不留,院内种上冬梅、秋菊以及牡丹,妾身母女四人住在这小院中,当此三者同时开花之时,方可将病厄化解”

    “什么冬梅、秋菊、牡丹同时开花,那冯九思是疯了吗”

    李元霸差点破口大骂,太尼玛坑人了吧,这简直比袁天罡的一夜十三郎还要离谱

    一夜十三郎虽说看似比较离谱,可是如果用上后世某开挂民族的神油。或者某哥啥的,拼着累断腰,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可是那冬梅只有在寒冬腊月才会盛开,秋菊顾名思义,大多在秋季方才开放,虽说因为地域的原因,冬天也会有开放的,但是在长安城中,想要秋菊寒冬腊月盛开。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至于牡丹,所谓四月芍药五月牡丹,腊月盛开的牡丹,听都没听过。

    “那武尚书还真就信了”李元霸声音中带着惊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尼玛根本就不可能完成,明显就是坑人的说法,难不成那武士彟是被药糊涂了,啥都听

    “起初的时候。郎君也并没有信,可是后来那冯道长表演了一下隔空燃物,虚空飞渡的法术。郎君登时信了九分”

    杨氏面色有些哀伤地说道:“就这样,这小院子建成了,我们母女四人也就在这里住了下来,一住就是五年”

    “哼,那冯九思该死,武氏兄弟该死,武士彟更是该死”

    李元霸放下茶盏,拍案而起:“那冯九思招摇撞骗,仗着两手所谓的术法,讹人钱财,坏人家族;武氏兄弟不孝不悌,侮辱、打骂继母,幼妹;武士彟是非不分,偏听偏信,这样的人竟然还能够当上我大唐的工部尚书,真真是气煞本王”

    李元霸这不发威还好,这一发作,那怒目圆瞪的样子,虽说是少年郎的面容,但却有一种别样的威严。

    听到李元霸的一番说辞,小丫头武三娘是两眼直冒光,武昭明眸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武顺俏脸之上写满了感动,而杨氏,却是有些惶恐。

    “王爷,妾身与郎君成亲多年,虽说因为此事他对妾身有所亏欠,但他多少还顾念着夫妻之情,父女之谊,罪不至死还请王爷莫要怪罪于他”

    杨氏有些惶恐地站起身来,对着李元霸就要俯身行礼。

    “娘亲,三娘从小长这么大,父亲可能疼爱过我五年前至今,更是从不肯踏进小院中一步似这样的无情之人,您又何必为他求情呢”

    武三娘唬着一张小脸,怨气冲天地对杨氏叫嚷了起来。

    “三娘”杨氏狠狠地瞪了小丫头一眼,道:“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亲,别人怎么说他都可以,唯独你们姐妹三人,不许说他半点地不是,听到了没有”

    说到这里,杨氏又将目光投向了武顺和武昭。

    两个小丫头没有去看杨氏的眸光,似乎是下意识地躲避。

    看来这姊妹三人,对武士彟的印象并不好啊

    就在李元霸与杨氏母女四人在小院中叙话的时候,应国公府前,又缓缓驶来了一架马车。

    这次不同于先前,守门的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因为先前看门的三儿,已经领着一大票的府中家仆,出去寻找两位公子了,也只有那些年纪小的留守府中。